黑色柳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先生不必多禮,孤今日乃是旁聽,還請先生繼續授課。”
蔡吉說完便挺著肚子在蔡琰的攙扶下亦如普通學子一般坐在講壇邊潛心聽田豐授課。而田豐見狀倒也沒有矯情,當即回到講壇順著蔡吉先前引用的經典語錄繼續講課。
“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出自《管子牧民》。何為民心?有道是,民有四惡,憂勞貧賤危墜滅絕;民有四欲,佚樂富貴存安生育。故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絕,我生育之。能佚樂之,則民為之憂勞。能富貴之,則民為之貧賤。能存安之,則民為之危墜。能生育之,則民為之滅絕。故刑罰不足以畏其意,殺戮不足以服其心。故刑罰繁而意不恐,則令不行矣。殺戮眾而心不服,則上位危矣。故從其四欲,則遠者自親;行其四惡,則近者叛之,故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寶也。”
田豐最后一句“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寶也”乃是管仲從政治國的精髓所在。因為無論是對于一千年前的諸侯王還是對于兩千年后的企業管理者,懂得給予就是取得的道理,都是從政管理的法寶。不過對于在場尚未涉世的學子而言“知予之為取者”的概念還是記過于抽象了一些。所以田豐便列舉了齊國的一些政策來做印證。
如此一來課時大大加長,待田豐講完已是中午時分。不過田豐的授課雖占了飯點,眾人卻是絲毫不覺。哪怕田豐已宣布下課依舊有學子留下來向他討教學問。其中以司馬孚所提的問題尤為一針見血,且處處針對時下曹操在魏國實施的諸多政策。蔡吉從旁觀察了片刻,不由對這位陌生的藍衣青年產生了興趣。于是便遣人將其召來問話。
不過令蔡吉稍感意外的是對方一上來竟不卑不亢地自報家門道,“河內司馬孚見過君上。”
河內司馬孚?莫不是那位司馬懿的胞弟司馬叔達?想起河內司馬三兄弟在歷史上的表現,蔡吉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藍衣青年,繼而饒有興致地問道,“司馬伯達司馬仲達可是令兄?”
司馬孚毫不含糊地拱手承認道,“正是。”
司馬孚的坦蕩做派倒是與后世史書的記載頗為吻合。與有雄豪志。善長謀略的司馬懿不同,司馬孚為人溫厚廉讓,做事謹慎穩重。歷史上的司馬孚初為曹操四子曹植的文學掾,后升任太子中庶子。轉而輔佐曹丕一路稱帝。曹丕死后司馬孚又輔佐其子曹睿,并掌管魏國財政。這期間司馬孚認為要擒敵獲勝,應該先有準備,每次諸葛亮入侵關中地區,邊境的士兵不能抵擋。需要調集中央軍隊奔赴戰場,倉猝間總是來不及準備,應該預先選出步騎二萬部隊,分為兩部,以作交戰之用。此外關中地區連年交戰,糧食物資儲備不足,應該從冀州調集農夫五千人屯于上邽,秋冬訓練,春夏屯田。正是司馬孚的這些政策使得魏軍在與蜀軍的拉鋸戰中占得上風。
由此可見司馬孚做事講究明刀明槍,穩扎穩打。不過偶爾也會有例外的時候。歷史上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事變”,政變奪權,司馬孚就連同司馬懿的長子司馬師一起屯兵司馬門,控制京師。所以蔡吉相信司馬孚此番冒險來龍口求學,多半還是出于家族的需要。
俗話說得好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在漢末多得是多方出仕的家族。像是瑯琊諸葛家的諸葛瑾諸葛亮諸葛誕三兄弟現在就分別就職于吳荊魏三國。河內司馬家在北方分裂成齊魏兩國的狀態下分派一個子弟來齊國也不足為奇。
故而面對坦承身份的司馬孚,蔡吉僅是淡然一笑道,“素聞司馬八達才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孤祝司馬郎君在龍口學有所成。”
司馬孚本以為蔡吉會因他兩個兄長在魏國出仕而限制他在講武堂求學,或是干脆招募他在齊國出仕。但他卻怎么都沒想到面前的女諸侯竟會大度到祝福他學有所成。一時間深感困惑的司馬孚忍不住脫口問道,“齊主不怕余學成后歸魏?”
司馬孚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周遭學子侍衛的一致側目。從那一道道的視線中司馬孚能明顯感受出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意。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堅持要開誠布公地同齊主對話一次。因為正如蔡吉判斷的那樣。司馬孚確實是被家族派來齊國出仕的。誠然有關蔡吉白手起家的故事司馬孚早就耳熟能詳,但他還是要親自試探一下,以便確認眼前的女子是否值得他司馬孚效忠。
面對司馬孚的疑問,蔡吉環視了一圈眾人。跟著平視著司馬孚的眼睛傲然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當今天下唯孤可令齊法暢行于天下”
蔡吉的這份自信無疑感染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田豐手捻長須瞇著雙眼連連頷首,以郭奕王祥為首的講武學子更是一個個昂首挺胸神情激揚,仿佛他們此刻已然看到了蔡吉統一天下曼妙情景。司馬孚雖不像郭奕王祥那般盲信蔡吉,但他還是從那句“當今天下唯孤可令齊法暢行于天下”中感受到了蔡吉堅定的信念。話說司馬孚博涉經史。當年便是與兄弟在遷徙途中,仍不忘讀書自學。從浩瀚的史籍中司馬孚總結出一條經驗,那就是任何變法都需要一個意志堅定的君主來做后盾,否則哪怕你是姜尚管仲再世也于事無補。在司馬孚看來齊主至少有明確而又遠大的目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不是臣子的傀儡。
與此同時,在蔡吉眼里現場的講武學子乃至面前的司馬孚都是她的希望,未來天下的希望。因為蔡吉追求的是在統一天下的過程中改造天下。這是一項浩大的事業,可不是光靠一兩個強人才俊就能實現的。故而一直以來蔡吉都在努力將她的理念撒播出去,以便吸引更多的人認可她的事業,并在未來將她的理念一代代傳承下去。
想到理念傳承蔡吉的腦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曹丕的身影。毫無疑問這位小丈夫對蔡吉而言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一方面蔡吉認可曹丕的才華與堅韌的性格,另一方面曹丕特殊的身份又令蔡吉在內心深處對其心存顧慮。當然蔡吉的這份顧慮并不是害
害怕被那位歷史上的魏文帝篡位,而是擔心曹丕無法勝任自己對其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