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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雁回不喜的茶,便是有不準備迎接雁回的意思在里邊。
謝昀看了茶盞中被水泡得發脹的花葉,心底多多少少有被安慰到。正要說什么,心底便生出了‘世事難如意’的想法來,簾帳外,雁回來了。
謝昀“……”
他心抽痛了一下。
謝昀雖不確定雁回到底會不會來,但他也是真的沒想過雁回會來。無論最后結局如何,雁回的到來毫不講情面地將謝昀的自信盡數擊潰。
謝昀臉色霎時冷了,面帶黧黑之色,手中緊緊捏著茶盞,渾身浮騰著怒意。
帳簾外,雁回一身白衣勁裝,腰束玄色寬腰帶,將窈窕的腰肢勾出‘盈盈一握楚宮腰’的錯覺來,但她手腕等關鍵處裝備了同腰帶一般顏色的護具,頗有江湖俠女的蕩氣回腸,叫人不敢浮想聯翩。如墨的三千發絲高綰于頂用一根再尋常不過的發簪固住,顯露出的面容清冷而淡漠。
不過她腳還有傷,踱步而來時腳步略顯沉重,月光滿溢,撒了她周身。
謝昀就這般看著雁回枉顧傷痛一步步走近,忽而想到第一眼初見,當時的少女與今天的來人身形重疊,讓謝昀好一陣恍惚。
雁回隔著書案朝謝昀行了一禮。
謝昀斂眸,低頭看著手中已無繚繞熱氣的茶盞,喚道“朱頤。”
朱公公心中也是震撼,直到謝昀點了他姓名,他才反應過來。按下心中的駭然,取過早已準備好的木劍遞了上去。
雁回接過,抬眸,目光在帳中一梭巡。
蘇元,朱公公,還有幾個大內高手。
是以一敵多還是逐一攻破,雁回不知,但已無所謂。她若無腳傷,與其中一個蘇元也只是不相上下,以她身手勝不過這里任何一人,所以無論是哪種比試法子,于她來說都無太多差別。
朱公公復雜地看了雁回一眼,他想開口勸雁回回頭,但心知,今夜雁回既然踩著點來于此便沒有回頭可言。
雁回目光合攏,釘在謝昀一人之上,平靜地等著他發話。
幾個和緩的呼吸間,便聽謝昀聲音響起“朱頤。”
朱公公從謝昀這聲聽出點惆悵來,也是他伺候了謝昀多年,才能從這兩字中會了謝昀的意。
謝昀身邊這幾個高手,謝昀沒打算讓他們出手的,他將人聚集于此,只是想讓雁回知難而退,還有便是……想告訴雁回,他其實不愿放手。
朱公公取過木架上的劍,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語氣感慨,道“娘娘先請。”
雁回淡淡一笑,謝過朱公公好意。
二人來到空處,圓月高懸。
朱公公拱手抱拳,用習武之人打招呼的方式,道“老奴放肆了,還請娘娘……點到為止。”
雁回回以抱拳。
禮過劍起。
兩柄木劍當即撞在一起,‘刺啦’一聲拉破天際。
朱公公一劍刺來,雁回折手以劍刃抵擋,腳步被這力帶地退后兩步。腳心又開始泛疼,雁回好在分不出精力去管足底,似乎全神貫注就能忽視疼痛。
她重心立于右腳,手中發力將抵在刃上的木劍推出,隨即右腳輕點,一個騰空翻身,修長的腿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弧線未消弭,一記劍鋒從中穿透直直朝朱公公而去。
朱公公從未與雁回打斗過,今日一見心中頗為震撼。他只知雁回幼時被鎮國大將軍丟在軍中養過一段時日,也知鎮國大將軍教了雁回些招式,但到底不知雁回學會了多少學成了多少。
就在朱公公分神之際,雁回揮著迎面而來的木劍仿佛化成了游蛇,靈巧地順著他的兵器攀上他的臂膀。
砰——
雁回擊飛朱公公手中木劍。
“朱頤!”
謝昀冷著嗓音沉沉喝道。
朱公公覺得此生沒有一刻是如現在這般難熬的,他垂眸“娘娘,老奴得罪了。”
說罷,一個躍起回旋踢開雁回刺來的一劍,隨即幾步蹬上空氣中無形的階梯,重新將擊飛的木劍奪回手中。
落地時兩柄木劍重新糾纏在一起。
月輝下刀光劍影,幾雙目光注意著纏斗,一招一式看似有來有回,但習武之人都知雁回已處下風,不肖片刻勝負既分。
這看似的‘片刻’又在月色中上映了許久,雁回猛地側身躲過朱公公一劍,靴底磨著土地硬生生扯出凌亂的腳印,印記上血跡斑斑。
不等雁回站穩,木劍懸在雁回喉前。
朱公公張了張嘴,不忍道“娘娘收手……”
話音未落,雁回腰肢向后一仰,雙手撐于地,蔥白的手指壓著染了血跡的粗糲土地,咬著牙空翻,帶起的足尖踢開朱公公的木劍,頃刻間,木劍劍刃沾了血腥。
朱公公一愣。
謝昀隱于袖袍中的手握成拳,微微顫抖。
“朱頤!”他下了死令!
國舅爺幾天來吃不香睡不下,終是忍不住榻中驚坐起。反正不允放肆,他也放肆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這是人之常情。
這般想著,國舅爺下榻,抽過榻邊的外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