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驃騎營如今的統帥乃當今皇后娘娘兄長,雁來大將軍。只不過,這驃騎營便是一個完整的營,沒有其他劃分。而那以方位之分的東西南北營是國舅爺為統帥時期的區分。
驃騎北大營校尉段善正是當年被張炬于大理寺卿提審的國舅爺親信,也是他親口認了國舅爺投敵之罪,不僅如此,罪狀之中還提及國舅爺早就與蠻夷勾結,通敵叛國的書信也由他親口指認,在將軍府中尋到。
男孩自報家門后才開始有些后怕,他被星河拽著,有些呼吸不暢,但他仍梗著脖子道“我知沈將軍定是恨極我們,但家父當時也有難處。家父已不在人世,亦不敢求沈大將軍原諒。”
段善是在獄中不堪刑罰咬舌自盡的,他有家有軟肋,這難處,國舅爺也懂。
那男孩說罷從懷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小匕首,光看這刀鞘便知其做工精良,刀鞘上鑲有珠玉又刻著一個‘沈’字。
這匕首是段善親鑄,當年國舅爺曾救過段善一命,段善無以為報便想將自己的姑娘嫁給國舅爺作妾,國舅爺婉拒后,段善便鑄了這匕首欲作報答送給國舅爺。
只可惜匕首還未送出去,變故卻來的洶涌。
國舅爺笑意不明,接過男孩遞來的匕首,拉出劍鞘看著泛著寒光的劍刃,是好刀!
男孩又道“家父身故后,幸得太子垂憐,我與家姐才能僥幸活命。至此后家姐便帶著我來到了這酈城,隱姓埋名。”
國舅爺見男孩說話老成,也嚴肅了幾分“所以這與你放火燒軍營又有何關系,你可知火燒軍營是什么懲戒?”
男孩說知曉“我只想引起圣上注意。”
國舅爺道“你姐姐是不是沒照顧好你?”
男孩茫然地看著國舅爺。
半響,國舅爺伸手在男孩腦子上點了點。
星河“……”
男孩“……”
國舅爺讓星河將男孩捆了個五花大綁,然后才去看他給雁回熬的湯藥,所幸藥蠱雖炸裂開來,還有幾瓦殘片,其中最大最完整的殘片里還剩有余藥,他想去將藥倒出,被滾燙的瓷片燙了下,這才到處去找布巾子,墊在手底將藥倒在了碗盞中。
帳外,有人出聲詢問。
國舅爺隨意敷衍了,將藥好生傾倒在碗盞中,這才轉身看著男孩。
男孩紅著臉,孤注一擲道“我名段恨秋,我前來告御狀!”
段恨水告的是當地知州及長官司。
酈城貧瘠,當地男性多是要流走他鄉做工。便有這么一棒子游手好閑之人湊到一起專干那來錢快的偷雞摸狗之事,他們將贓物大頭分給了知州以求庇佑。而知州在這毫無油水的大梁北城早待得煩了,又要伺候一個癡傻王爺,當即與之沆瀣一氣狼狽為奸。那幫子癟三嘗到甜頭后更是胡作非為,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人口中厭而生畏的盜匪。
占山為王,殺燒搶掠奸無惡不作。
也就是這段時日,萬歲爺御駕親征親臨酈城,才叫那盜匪暫時收斂住了,不過在謝昀來酈城之前,這幫盜匪才干了一件惡事,他們擄走了段恨水的姐姐,段楚秋。
段恨秋告他們官兵相互。
可御狀那是這么容易就能告的,在加之段恨秋身份,更是難上加難。謝昀到酈城時,段恨秋早就在軍營外窺視了,今兒終于才尋了機會偷溜進來。
可軍營巡視甚多,又有那羽林衛統帥蘇元坐鎮,段恨秋清楚,不待他摸到謝昀的主帥帳中便被蘇元一刀了解了。
他這便想了個辦法,在廚房燃了火,想將事鬧大一些。他命本就是撿來的,因此此時絲毫不顧及會丟了性命,前提是只要能將罪狀告之謝昀。
不知說自己氣運甚佳還是冤家路窄,竟叫他撞見了國舅爺。
段恨秋不確定地看著國舅爺,道“我知沈將軍對家父有恨,父債子還,我這條破命沈將軍若是不嫌棄只管拿去,但……但看在家父與沈將軍昔日情分,以及家姐與沈將軍當年那一段舊情,還請沈將軍將此事稟告圣上……”
“打住!”國舅爺眉頭皺成一團“我與你姐沒有過什么舊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沒有,你小小年紀別信口雌黃血口噴人,若叫旁人聽了去,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段恨秋被捆著結結實實,身體不能動彈,眼珠子卻在眼眶來來回回打轉,一直凝著國舅爺,沉默一瞬問道“沈將軍已經婚配?”
國舅爺沒理他。
段恨秋不甘心又問“還是沈將軍已經心有所屬?既是這樣,我以后替你瞞著便是。此事重大,還請沈將軍幫忙將此事如實告知圣上!”
“瞞個屁!”國舅爺將藥扇涼了些“少胡說八道毀我清譽。”
大抵是覺得替自己姐姐不值,段恨秋憤恨起來“沈將軍人品貴重,怎得也學那宵小之輩,感情這事誰說的準,今兒個愛誰明兒個又愛誰,誰也不知也情有可原。但我不懂,為何沈將軍不敢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想必沈大將軍如今這位心上人定是頂頂好的,今兒我有求于你,也愿意幫你瞞著,不讓你心中那位與你生了嫌隙,但又何必在知情人前裝那無辜。”
國舅爺面無表情道“滾。”
他重新熬好了藥,星河遞上托盤,他便將裝著湯藥的碗盞置在托盤上。
掀開廚房的帳簾,國舅爺舉著托盤在前邊走著,星河便在身后用一根繩子扯著段恨秋跟著。
一路上引得不少將士側目,連蘇元都來問詢。
國舅爺無不敷衍了,重回雁回營帳時,國舅爺給星河遞了一個眼神,隨后先一步入了帳子。
星河將國舅爺這個眼神想了許久,這才在段恨秋身上好一陣搜尋摩挲,確認有無其他兵器。
國舅爺進帳時,往那床榻便瞅了一眼,床幔放了下來,看不清其中情形。
謝昀問國舅爺“你怎又來了?”
國舅爺倒也落落大方,將托盤交給了朱公公,隨后道“我有要事要與你商量。”
話音落了,朱公公得了謝昀示意,帶著驚絮退了下去。
“何事?”謝昀問。
國舅爺便讓星河將段恨秋帶了進來,讓段恨秋告了這御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