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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謝解意留于身邊,便是等著謝解意的刺殺,然后尋著這個由頭將酈王陵砸得破碎,再將其一脈于天家族譜中永除姓名。
雁回傷得很重,若診治得再晚些,此生將不能行走。
她昏迷了數日,謝昀便在她帳中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數日。一朝天子紆尊降貴,讓手下不少人為此感動,特別是朱公公,時不時擦著縱橫的老淚,暗道萬歲爺終于開了竅。
雁回昏迷時期,從邑城傳來雁大將軍雁來的消息。那蠻夷確實并未全信張炬,如謝昀料想一般,兵分兩路一路往了邑城,一路去了酈城。蠻夷本就是試探,酈城失利后,邑城也即刻收了兵。
大動干戈地來,狼狽地鎩羽而歸,蠻夷卻并不以為恥,其少將軍呼倫盛還踩著大梁邊境線上大放厥詞,三年內必將攻破大梁京都,取謝昀項上人頭。
謝昀絲毫不懼,更不在意。他現在滿心放在雁回身上,見昏迷的雁回能吞咽進藥了,天子奇跡般主動攬了一日三回的喂藥。
他哪里會照顧人,聽見謝昀要親自照顧雁回,國舅爺說不清自己心中那幾分滋味,欣慰有,心酸有但更多的是不信任,謝昀會照顧人,便是母豬都會上樹。
于是這謝昀
第一回 要喂雁回吃藥時,國舅爺還是沒忍住避嫌,特地往雁回帳中去了。
國舅爺冥思苦想給自己尋了一個探病的理由,便是作為舅舅,他探望自己外甥媳婦有何不可,這嫌不能避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更不能越描越黑,心中坦然者身正影不斜!
而謝昀計較光明正大的相爭,也便允了國舅爺的探望,不允也無法,國舅爺不會聽的。
所以這日,清晨將將亮起,天際邊乍現第一抹光芒,雁回帳中便擠了不少喚得出姓名的人。大梁皇帝謝昀,御前總管大太監朱頤,前驃騎大將軍皇親貴胄國舅爺沈辭,國舅爺身側第一也是唯一的隨從星河,以及惶恐的坤寧宮大宮女驚絮。
廚房熬好了藥,驚絮恭敬地端給了謝昀,雖說她于心底還是更想將藥端給一旁吊兒郎當靠在衣架上的國舅爺。
藥有多苦多澀,聞著味兒就能猜個七八分。朱公公本想去端驚絮手中置著湯藥的玉盤,哪知謝昀先一步,連帶著托盤都一并接了過來。
他腹部傷勢也未大好,腿也未好,此時支了一軟椅,軟椅上置了一軟簟,他便這般挨著坐于雁回床榻邊。他將玉盤放置自己腿上,然后執起玉勺,在琉璃碗盞中舀了一勺湯藥,便要喂給始終昏迷的雁回。
“嘖。”
有人不贊同地發出異聲。
眾人循聲而望,是國舅爺,只見國舅爺皺起了眉,望著謝昀道“有你這般喂藥的嗎?”
謝昀頓了頓,看向國舅爺。
國舅爺抬高音量,道“沒看著還冒著熱氣呢,這般滾燙!一碗湯藥下去,這丫頭怕不止廢了足,連口舌也要因你廢了!”
謝昀“……”
若不是國舅爺字里言間的‘因你’二字,謝昀真想叫國舅爺滾出去。他忍了國舅爺的指指點點,輕輕吹了吹玉勺中的一瓢湯藥,微微晾冷后,便送入雁回口中。
只見黑如墨汁苦若黃連的湯藥順著雁回唇角漫過臉頰。
國舅爺“嘖。”
謝昀“……”
國舅爺問“你到底行不行?”
謝昀忍了,他復又舀了第二勺湯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要往雁回口中送。
國舅爺“嘖。”
謝昀冷道“你有完沒完?”
國舅爺不以為然“你手抖什么?”
這滿天的皇親貴胄中恐怕也只有國舅爺一身粗糲,謝昀當日失血過多,雖近日補藥不斷,如今身體還是虛弱,因而此時喂藥時手便不受控制的輕顫。
似乎也是想到了這點,國舅爺終于開恩般噤了聲。
謝昀這才將湯藥重新送入雁回口中,可饒是謝昀再小心,動作再輕緩,一勺湯藥恐怕雁回只有舌尖沾了一點,其余全部灌入衣襟中,又順著淌到了床榻,浸入被褥。
國舅爺憋著沒作聲。
謝昀接過驚絮遞來的絲帕,將雁回面上的藥漬擦拭干凈了,這才并無不耐地又舀了第三勺。
“咳咳……”國舅爺咳了下。
謝昀一驚,將藥都倒在了雁回面上,連驚絮都不免心疼起雁回來。
殺意瞬間向國舅爺襲來,國舅爺心疼地看了眼雁回,但他特別無辜地回望謝昀。他只是太久未聞熏香,在這宛若暖陽當空的帳中呆的久了喉中便有些酥癢,他一個沒忍住……
國舅爺自覺自己多余,便準備出去,星河正要跟上。
身后謝昀以為國舅爺是看不下和眼不見為凈,冷冷道“你行你來?”
朱公公復雜地看了謝昀一眼,在心底直直搖頭,說謝昀城府深如淵呢,有些時候又單純如稚子。
國舅爺抿了抿唇,猶豫了好些,這才裝作一副恭敬不如從命的模樣,上前奪了謝昀手中的碗盞。
他長身玉立,身姿挺拔著,明明垂眸便可窺雁回容顏,卻始終不多投去一眼。他舀了一勺湯藥,輕輕撥動,讓劃破的氣流澆滅了些溫度,這才緩緩將玉勺放置雁回唇邊。
輕輕托起玉勺,將湯藥緩緩灌入雁回口中。
其實,國舅爺也沒好說,他自己也是半罐子水響叮當,沒照顧過什么人,行軍作戰時倒經常有人受傷,他都是捏著受傷之人兩頰,迫使雙唇微張,隨后一碗湯藥就灌下去了。
簡單粗暴利落省事,藥到病除。
但換了雁回,國舅爺便不敢這般了,到底是心中放著的人,除了溫柔以對別無他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