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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攤開,一封書信呈于掌心。
雁回拆開謝昀的回信,視線一掃,有些哭笑不得。謝昀的回信上并未寫什么內容,而是就著她之前的信函,用朱色的狼毫批奏折一般寫了三個大字——朕已閱。
虧她還擔心什么機密暴露特地往后山去,不曾想是這么不痛不癢的三個字。
雁回將書信放置奩中,她隔著雕花的窗欞看了看外邊的天。天藍晴朗綠植茵茵,只是夾雜在其中的微風有些涼。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合上了窗轉而推開門扉走了出去。
雁回順著悠長的回廊穿過寺廟內院,隨著她一起進寺廟的幾個宮女偶爾喚她姓名,她也權當沒聽見。走過內院,雁回來到寺廟山門,殿堂外香火氣濃郁,殿內左右分塑二金剛力士,殿中有僧人跪于軟簟敲著木魚,一派莊嚴肅穆。
她走進殿中,雙手合什輕聲喚道:“住持大師?!?
那敲著木魚的僧人便停了下來,皆側目凝著雁回。有且只有一人依舊閉目手敲木魚,嘴上道:“心猿意馬,茫然若失?!?
因雁回到來而分心的其他僧人頓露出羞愧難當之色。
“娘娘。”那人并未睜目卻清楚來者的身份,待正殿其余人等都退了出去,主持大師才暫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那人是誰,是什么身份,娘娘就算現在知曉了又有何意義?等到了合適的時機,不等娘娘想方設法去探尋答案自己便能浮出水面?!?
雁回沉默一瞬,在想住持大師到底是高深莫測還是有人提前向他支了招呼。
住持大師這才睜眼,端端凝著眼前的金像佛身,那佛像之下置著一桶靈簽。
“娘娘若覺得茫然困惑不妨求上天給予啟示,我佛慈悲當會為娘娘授道解惑?!?
住持大師言盡于此,雁回便知曉她此番是從他嘴里套不出來任何話了。她也不強求,索性便依了住持大師的話,虔誠地向佛身作揖,將心中的迷茫于心中一一說了。
說罷,便上前端起簽筒輕輕搖晃兩下。
未幾,從筒中搖下兩根簽來。
這平日里皆是擇一根靈簽解惑,雁回現在正欲從落在紅綢的兩根靈簽中擇其一,身后住持大師卻道:“娘娘,這兩簽都是您的。”
雁回便將兩簽交給了住持大師。
住持大師先看其一,道:“下簽?!?
雁回抿唇,面上未興什么波瀾,安靜地等著大師解簽,便聽見大師禪意濃厚的聲音幽幽響起:“‘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雁回問:“何意?”
“娘娘關懷之人,身險命憂?!?
雁回一愣,緊著問:“何解?”
“福禍旦夕皆由女子所起?!?
雁回還想再問得更清楚些,住持大師又看了另一簽:“中簽?!?
住持大師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雁回垂眸,這院落里的風夾著香火氣息蠻橫而來,山門中的燭火搖曳但始終□□著,唯一受害的便只有她,風蒲獵獵吹散了她的鬢發也吹得她額角脹痛非常。
“多謝大師?!毖慊氐乐x決然而去,留下一殿寂靜。
“山門有三,意為‘三解脫門’,即空門、無相門、無作門。”住持大師敲響木魚,對著朱漆大門外道:“兩位施主請進便是,何必簾窺壁聽?!?
話音一落,大門一掖便真的出現兩人,便是坐在四輪車上的國舅爺以及推著四輪車的星河。
“你這禿驢講話當真毫不客氣?!眹藸斠稽c羞愧心也無,罵道:“你知不知曉你這般毫不顧忌揭人短在山下是會挨揍的?!?
住持大師也不介意,將兩根靈簽放回簽筒內,凝了國舅爺一眼:“想必施主是為皇后娘娘來的吧。”
國舅爺矢口否認:“不是?!?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皇后這簽甚妙。”
“……”國舅一頓,隨即笑開:“確實是好簽,帝后同心其利斷金,天佑我大梁?!?
住持大師別有用意看他一眼,卻不言不語。殿內木魚敲擊聲,一聲接一聲,聲聲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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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念著今日這簽只覺心慌,思來想去便拿過筆墨給謝昀寫了第二封信。她在信中直言讓謝昀遠女色,但沒說為何。寫下這封信,便交給暗衛,特意囑咐其讓八百里加急給謝昀送去。
大梁之北,謝昀帶領急行軍欲提前趕往酈城。就在將要抵達酈城前夜,謝昀收到了來自京都加急送來的密函。
軍隊急行數日,眼瞧著便要抵達,謝昀終于舍得休息。便吩咐下去讓軍隊扎營休息三日調整狀態,三日后于拂曉前進城。
主帥帳中,謝昀挑燈看著案牘上的書信。朱公公于一旁垂眉順眼,因有上回的前車之鑒,這次朱公公再不敢問什么‘娘娘可有擔憂’‘娘娘可是憂思圣上’的話。
果然,聰明如他。
那廂謝昀讀完雁回寄來的信臉色又不好了,甚至還發氣般將信函揉做一團,狠狠地往地上擲。
“她便是這般想朕?”謝昀憶起信上文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朕就這么昏聵?她當真覺得朕如那衛宣公一般淫縱不檢?”
朱公公不敢搭話,他不知皇后娘娘在信中到底寫了什么,更不敢替其好言。
“朱頤!”謝昀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指著地上那團紙:“朕便讓你瞧瞧,朕這皇后有多離譜!”
朱公公答“喏”,小步上前拾起地上的廢紙,小心理平理順,這才放眼看內容:
謹呈者:
日前曾奉一函,諒已先塵左右。圣上御駕親征乃大梁之福,望圣上遠離女色切莫因小失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