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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在下認出姑娘身上服飾。”男子不知為何臨時換了自稱,笑道:“想必姑娘是宮里人吧,在下名為張三,是皇家寺廟住持大師的遠房表親,幸得太后娘娘仁愛允在下暫住寺中。今日下山辦事恰遇到這黑心掌柜的欺負姑娘,這便才出了手。姑娘無需感激在下,在下能有幸回報太后娘娘之恩是榮幸。”
雁回愣了愣,呢喃:“張三?”
張三面上笑意不減道:“是,在下從小身子不好,聽說賤命好養活,父母便取了這名。”
雁回目光釘在張三笑臉殼子上,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從嗓音中擠出一句:“今日你幫了我,便是我的恩人。只是恩人覆面,我既認不得恩人,將來又如何回報恩人。”
“姑娘。”張三無奈:“在下方才說過,無需姑娘感激更無需姑娘報答,在下不以真容見人也是有緣由的。”
雁回抿唇,瞧他,滿眼的不信。
張三嘆氣連連:“在下實在貌丑,擔心嚇到姑娘。”
話盡于此,雁回也無法再說什么。
張三做出一個請先的手勢,道:“姑娘是否要回寺中,正好在下也辦好了事可以同行。未損姑娘清譽,請姑娘先行,天黑路遠,姑娘也無需害怕,在下就在姑娘身后。”
雁回垂眸,轉身離開。
等雁回走遠了,這人看著她融入黑幕后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吁嘆。
“草率了。”他懊惱道:“竟是沒想到她還會回來。”
“主子。”星河問:“皇后娘娘認出您了嗎?”
他心中念著‘皇后娘娘’四字,說不清心中什么情愫,只揭下笑臉殼子,露出一張含著清風般笑意的面容來,月輝之下映照之下,那眉眼竟是比天空的圓月還奪目明亮,眉宇間一點小痣,眉骨處一抹疤痕,赫然是如今那副懸掛在中宮畫像的畫中人。
“不知。”國舅爺淡淡道:“許是認出了,許是沒認出。”
星河卻道:“奴卻覺得娘娘認出您了。”
“哦?”國舅爺拖長尾音,眼梢微挑:“怎么說?”
“主子瞎謅的名字也太隨便了。”星河直擊要害:“您覺得侍從的姓名比主子的姓名還好聽,這合適嗎?”
“是不合適,我這不趕緊補救了嗎?”國舅爺重新將笑臉殼子戴上,又悶聲說:“你這名字再好聽,也是我取的。”
星河沒搭話,聽見國舅爺道:“走吧,再不跟上就跟丟了。”
星河重新覆上四輪車手柄,車輪碾過道路發出一陣‘轆轆’響聲,車上人仰著腦袋看著滿天星子。
他并不擔心雁回有沒有認出自己,他也早向雁回表明自己的宿愿。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那剩下的話是: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縱使相逢應不識。
——縱使相逢應不識!
——縱使相逢應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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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偽裝出宮便是為查皇家寺廟外男的身份,沒想到老天第一次眷顧了她,她出宮第一日便撞上了這人。
張三。
雁回念著這名字,覺得若這人真是國舅也實在敷衍。
回到寺廟,雁回將藥材送去了女醫那,又順勢探了探太后病情。太后確確實實感了風寒,又心心念著謝昀這才病倒了。
若這皇家寺廟中真是藏了一個國舅爺,這一切便也說得通了。太后不讓她在寺廟久待便是怕她發現這秘密,而如今坐在四輪車上的國舅爺想必是受過重傷,重傷之人又怎么日日隨著太后食齋素。
如果真是國舅爺……
雁回垂眸,不知謝昀知不知曉此事,若是知曉又怎輕松放自己來這寺廟,若是不知,謝昀當日所言的‘驚喜’又是何意。
紛念太多,雁回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卻更加堅定了一事。
她必須確認張三的真實身份。
往后的一段時日雁回都在想如何確認這事,可任憑她絞盡腦汁想出的計策都被對方風輕云淡地卷回來了。直至謝昀抵達酈城那日,雁回收到了謝昀的回信,暗衛悄悄將信交給了她。
雁回還瞞著自個兒的身份,便去后山拆信。
然后在后山撞見了張三。
星河沒在他身旁,他似乎是睡著了,石案邊還歪歪斜斜倒了幾個酒壺,林間鳥啼清脆,好不愜意。
愜意到與國舅爺的做派如出一轍!
雁回捏著信,輕手輕腳走到那人面前,這人還戴著面殼,清緩的呼吸聲從面殼透出來。
這一刻雁回心跳如擂,所有探知真實身份的計策在她心底碎成齏粉,什么十全十美的計策都不如現在。
雁回伸手,她顫著手慢慢的慢慢地揭下面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