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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身為鎮(zhèn)國大將軍之女,入宮為后端莊了多年,不少人都忘了她一身武功,與蘇元論起來不相上下。
飄香這是在求驚絮尋雁回來與這個闖進翊坤宮的賊人斗上一斗。
驚絮一嗆,她身后跟著的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選擇了沉默。
翊坤宮內(nèi),蘭貴妃這才看清突然闖進來的刺客是誰。意外來的太突然,伺候她沐浴的宮人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闖入者一腳踢了出去。
蘭貴妃偏頭看著架在自己脖頸間的長劍,在看清刺客面容后,心里的恐懼已經(jīng)逐漸散了去。
她已經(jīng)猜到雁回為什么而來了,那副畫。
可惜了,蘭貴妃不由得為雁回惋惜,太蠢了,竟然這般魯莽,這皇后的位置怕是這么一鬧就再也保不住了。想到這里,蘭貴妃又不由得有些高興,她懶懶靠在浴池邊,溫熱的水剛抵在她鎖骨處,水上的緋紅的花瓣將身體輕輕掩蓋。
“皇后娘娘這是?”蘭貴妃故作疑問,戲謔地看著劍:“想殺我?”
雁回冷冷地凝著她,“畫呢?”
“什么畫?”蘭貴妃睜大眼睛,疑惑道:“我不知道皇后在說什么,不過皇后,我適才帶人往坤寧宮送茶,您便是這般對我?”
雁回面無表情,她劍往里送了一分,見蘭貴妃面上毫無懼意便知蘭貴妃已篤定自己不敢傷她。
“蠢。”雁回一嗤。
蘭貴妃被雁回逗樂了,“皇后在說自己?自己的寶貝丟了便隨意責怪他人,這后宮這么多人,或許真當有人會被皇后嚇著,可惜我不是后宮那些庸脂俗粉,皇后這威逼嚇不到我,我沒做過的就是沒做過,哪怕皇后你真的有膽子殺了我,我的答案也是——我不知道。”
“三次機會。”雁回素日來所有的容忍和好脾氣全都丟了,撕破了虛偽的笑意,此時的她顯得有些冷漠。
蘭貴妃不以為然,還掬了捧水往手臂上柔柔澆注:“皇后,可能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你說,如果圣上知道大梁的皇后這番胡鬧會不會直接廢后,我這翊坤宮離冷宮甚遠,將來想去冷宮看皇后,可真不方便——啊啊啊啊!”
蘭貴妃話音未落,水面上的花瓣覆了一層黑色,蘭貴妃瞪大了眼,看著這不可置信的一幕。
雁回怎么敢!她怎么敢將自己的頭發(fā)盡數(shù)斬落!!!
女子斷發(fā)是為不詳,蘭貴妃怎么也沒想到雁回這有此舉,她刷地從水中站起,滿目猩紅地看著雁回:“賤人!我要告訴圣上,我要讓圣上將你雁家滿門抄斬!”
雁回眼中波瀾未起,驟然擰臂揮劍,那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被挾持著的臉蛋,從眉骨一直蔓延至下顎,長且細的傷口有血珠顆顆溢出。
蘭貴妃后知后覺捂住自己的臉頰,她抬頭看著雁回,這才驚覺今日的雁回和平日里簡直有天差地別,對方眼底的冷意像淬了毒的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破一切阻礙向自己射來。
她這才有了恐懼,面前的人不是平日里可以搓扁揉圓的皇后,這是個瘋子!
雁回擒劍,緩緩放回蘭貴妃脖頸邊,淡淡道:“最后一次機會。”
“我……我說……”蘭貴妃渾身不受控制地戰(zhàn)栗起來,可接下來的話卻怎么也不敢說出口,她剛剛,她剛剛把畫給……
雁回沒了耐心,她手中剛一用力,便聽見殿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若現(xiàn)在伏罪,朕給你留具全尸。”
是謝昀!
蘭貴妃眼中一亮,趁著雁回被分散注意的瞬間,立即從浴池爬起往殿門奔去。
“圣上救我!皇后瘋了,她要殺我!”
雁回本就削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人都未轉(zhuǎn)身,將劍猛地往身后一擲,那劍不偏不倚恰好插入范金柱中擋住了蘭貴妃的路。
“你莫以為,狗皇帝能救你?”
第7章
雁回轉(zhuǎn)過身逆著光將蘭貴妃看著,她緩步走來,輕聲問:“畫呢?”
“我……”
蘭貴妃瑟瑟打量著雁回,兩個人渾身都濕噠噠的,相比之下,蘭貴妃看不見她有半點狼狽,蘭貴妃忽然覺得這些年自己像個書里的丑角,她一直以為雁回又蠢又好欺負,不曾想這人能隱藏得這么深,由此可見其城府!
說話間,雁回扯過垂于梁上的簾帳丟在蘭貴妃身上,蘭貴妃以為雁回這是準備將自己勒死,便瘋了般往外沖,腳底一滑在地上摔了一個趔趄,這簾子卻將她整個人兜住。
就在蘭貴妃摔跤時,整個人往前傾,推開了緊閉的殿門。
殿門甫一打開,一道冷箭猝不及防射來,雁回一個側(cè)身堪堪躲過這暗箭。再抬眸,羽林衛(wèi)將寢殿團團圍住,而屋檐之后御林軍搭弓對準屋內(nèi)。
這層層疊疊的人群雁回一眼便見到了謝昀,如珠玉在瓦礫之中。
謝昀手置于耳畔,正要下令放箭,猛地瞧清面前立著的人登時厲聲大喝:“住手!”
“圣上!”蘭貴妃哭哭啼啼撲在謝昀懷里,仿若謝昀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她將人牢牢箍住,“皇后要殺我!”
謝昀沒顧蘭貴妃,他緩緩放下用以發(fā)號施令的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殿內(nèi)雁回身上,臉色一下冷了下去猶如冰窟:“皇后,怎么回事?”
他凝睇著雁回,除了初見,在記憶中雁回都是端莊的,她的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如果不是雁回過于怯懦,毫無國后該有的果斷和決絕,他是很滿意先帝為他指腹的這個皇后。
而現(xiàn)在,雁回烏黑的發(fā)梢還在滴水,那件三鑲盤金彩鳳紋衣錦被雨水浸濕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并不算豐滿的身形,甚至可以算的上消瘦。
雁回跨過門檻,立于謝昀面前,一手負于身后一手攤開,平靜地開口:“圣上。”
謝昀等著雁回解釋。
“今日她若不將畫交出來……”雁回淡淡道:“你護不住她的。”
謝昀一愣,懷里的蘭貴妃哭得梨花帶雨:“圣上,臣妾并沒有拿皇后的畫像!求圣上明察!”
謝昀皺眉:“什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