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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已經七十有八,再保養也擋不住歲月的刀痕,皺紋密布的干瘦臉上一雙眼眸渾濁灰蒙呈深棕黃色,明顯是老年性白內障了。
蘇靜卉可以肯定,就算她站近了,太后也還是看不清楚她的模樣的,卻還是當眾特意親切的叫了她近……
“瞧著這孩子粉雕玉琢的,倒是跟徹兒那孩子配極了。”
皇后笑著贊了一句,那四妃也紛紛跟著附和,與其說是真心夸獎蘇靜卉的模樣,倒不如說,其實只是在給根本看不清楚的太后提示。
太后當即笑著點點頭:“這才十五還小,等再過幾年模樣徹底長開了,就更了得了。”
說罷,抬了抬手一旁嬤嬤便利落的遞上只錦盒給蘇靜卉,赫然是一對價值連城的玉如意,待眾人都瞧清楚了,才蓋上蓋兒。
太后逗趣般笑著道:“哀家知道你家底子厚實,徹兒也金山銀山多得是銀子,可莫要嫌棄了。”
話一落,軒轅徹那頭就高呼上了:“太后娘娘冤枉啊,徹兒可真沒有金山銀山。”
恭親王立馬圓眸一瞪:“永樂宮里大呼小叫什么?”
“這事得當場當面仔細說清楚才行,免得回頭長一身嘴都說不清。”
軒轅徹一臉委屈說罷,就煞有其事的拱手沖上座的太后深深一鞠:“太后娘娘明鑒皇后娘娘明鑒,徹兒做的可都是正經買賣,就算真有點兒家底,也是一個銅子一個銅子的血汗錢堆起來的,跟太后比跟皇后娘娘諸位娘娘比那都是算不得什么的,真真沒有金山銀山……”
一聽那話,太后和皇后四妃都是呵呵的笑開了,而恭親王卻是氣了個胡子亂翹:“你有本事倒是學點好的,整日跟個潑皮無賴似的,像什么樣!”
“好了好了,徹兒也還小……”
太后開口說好話的同時擺擺手,放了蘇靜卉退下,而這時,世子軒轅修咳了起來,且一咳不可收拾,大有隨時斷氣之勢。
眾人的注意力,紛紛轉了過去,太后也焦急的道:“快,傳御醫。”
“不,咳咳,不用了太后娘娘……”軒轅修趕緊道。
世子妃沈欣婷則道:“出來時又帶藥,要一杯溫水就行。”
夫妻兩配合得倒頗像那么回事,但,蘇靜卉前世卻是真正病了二十五年在鬼門關前爬來爬去的主兒,真病假病可逃不過她的眼耳……
不過是太后等人的注意力都在軒轅徹和蘇靜卉身上而已,就來了這么一出,可想而知,若是軒轅徹真涉政領軍流露一丁點兒想要爭權奪爵的心思的話,也早不被這位世子爺容世上了!
蘇靜卉暗自想著,水眸微挑從恭親王臉上過,見他雖是擰眉看著世子軒轅修那里,卻并未有什么緊張神色,甚至利眸深處微沉,暗光略顯怪異。
呵~,看來他是知道得比她看到的深得多的,也是,又不是個老糊涂的,哪能不知道自己兒子什么貨色……
眾人圍著軒轅修一通亂忙,他總算緩了面色停了咳,自是一番告罪。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唉……”
太后一嘆后,沉聲道:“回頭哀家倒是要問問皇上,御醫院那群飯桶都干什么吃的,怎么給你治了這么多年,治來治去也不見半點好!”
皇后趕緊起身過去拍背勸道:“母后莫氣莫急,御醫說了,修兒那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毒,沒那么容易拔除,慢慢治,慢慢養。”
且不說當初恭親王妃怎么中的毒,怎么就帶到了軒轅修身上,現在到底清沒清完,就說當下太后和皇后那一唱一和,就明顯只是敷衍而已,可見兩人都不喜已經過世多年的恭親王妃,自然連帶的,軒轅修的地位也受了影響……
果不其然,蘇靜卉余光瞥去,就見軒轅修夫婦面色難看得很,卻也不好說什么,也沒法說什么。
正說著,腳步聲慌亂疊來,不一會兒就有個內侍進來報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妃落水了。”
眾人一聽頓驚,皇后喝道:“怎么回事?太子妃好好的怎么會落水的?”
“回皇后娘娘,說是太子妃正要過來永寧宮,路過宣和苑那池子時卻不慎踩到了簿冰,腳下一滑便落進池子去了。”
皇后鳳眸一瞪,喝道:“那兒怎么會有薄冰!”
“回皇后娘娘,似有人在那兒潑……”
那人話沒說完,就被站起走到皇后身邊的淑妃打斷了:“姐姐,還是先去看看太子妃如何了吧,這大冷的天落進水里,唉,就是及時救上來也是要被凍得夠嗆的……”
她那么一提,皇后才猛然想起恭親王一家在,便忙點點頭,便轉頭給太后告了個罪,留下給蘇靜卉的見面禮,匆匆走了。
------題外話------
春暖花開過敏季啊,體質問題吃點藥就暈得找不著北,~(g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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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琴,驚鳳出巢
皇后匆匆走了,淑妃也跟了一起,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離開的兩人身上時,蘇靜卉余光瞥見那位賢妃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一勾,并出奇敏銳的立馬察覺到有人看到似的看了過來,只不過,蘇靜卉比她更快的收回了余光。
宮里的斗爭,蘇靜卉能不摻和盡量避著,自是當做沒瞧見的直接忽略了,只不過這位賢妃,她記下了。
并沒有過太久,便有內侍來報說太子妃已經沒事了,眾人紛紛松一口氣時,只唯獨那位賢妃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鷙,漂亮的臉頰明顯因為正咬牙切齒而略變形,活似什么大仇人沒死成的忿恨,恍惚間,竟有記憶中的某人七分影子……
蘇靜卉微愣一瞬迅速收眸,眼底的愕然尚未收盡,就聽世子妃沈欣婷道:“說起來,三弟妹也該稱太子妃一聲表姐的……三弟妹要不要過去看看太子妃?”
那聲不高不低,剛好讓殿內的人都聽得到,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蘇靜卉,包括那位賢妃。
蘇靜卉二話不說,仰臉便直接抬眸看向軒轅徹,一副“夫是我的天,我以夫命是從”的模樣。
軒轅徹好笑,暗道這小妮子夠狠的,想都不想就把題踢他身上,卻也勾唇淺笑,甚至微微彎身遷就她的高度輕聲溫和道:“你想去就去吧。”
一腳,就又把題踢回來還她了,還一臉“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蘇靜卉彎眸,嫣然而笑,正要開口那頭有德妃耳邊輕述的太后便笑著說話了:“瞧這小兩口,才兩天這感情便這么膩上了,好啊,是好事,也該如此……好了好了,都甭礙著哀家這把老骨頭在那兒拘禮了,想去就去吧,都去看看,哀家也累了,要歇了。”
太后都這般發話了,眾人自然沒有賴著的道理,也不好不去探望一下太子妃,便紛紛告辭結伴著去了東宮。
路上,軒轅徹好幾次察覺賢妃娘娘看向他們這邊,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著轎中的蘇靜卉,而蘇靜卉卻似并未察覺一般,始終沒有看過去一次的專心著路上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