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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識得王七郎,何必還做什么游俠兒。
“別不信,我當年,還幫他追求過歆慕的女郎呢!”
聽說那裴家小女郎也去了并州,那位虞夫人...
“如王七郎那般人物,家世才能樣樣出色,天下女子誰不想嫁這般夫婿,何須他追求誰!”漢子們越發不信桓陵的話了。
這天下,偏就是有能克那王七的人,叫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桓陵暗道。
明明說的真話,卻無人信,桓陵坦然受了他們取笑,也未曾生氣。
恰好這時,他們要的酒上來了,還有兩大盤子熟牛肉。
頭領拎起酒壇,輕輕一拍揭了酒封,略有些渾濁的酒液倒進碗里,游俠兒們拿起酒碗,一飲而盡,姿態豪邁。
這頓酒后,桓陵向頭領辭行。
他本就是中途加入他們的,這些游俠兒接了別人委托,護送一人去西域一小國,如今便是方才回來。
桓陵交游廣闊的本事出了洛陽城也沒丟,輕易便和這群浪跡江湖的游俠兒打成一片。雖然居無定所,但頭領頗有本事,接些護送的委托,順路做些商隊買賣,跟著他的兄弟也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頭領覺得桓陵也不是什么好出身,否則也不必獨身一人闖蕩江湖,因而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離開。
“可是兄弟中有人欺辱了你?”頭領皺眉問道。
桓陵失笑:“大哥如何這樣想。是我離家日久,如今也該回家看看了。”
頭領有些驚訝:“原來你尚有家在。既如此,我也就不攔你了。”
跟著頭領的漢子,大都是沒有家室所累的,既無父母,也無妻兒,才能過這浪跡江湖的生活。
“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們的,盡管開口,大哥雖沒有什么本事,但只要你開口,我們一定為你兩肋插刀!”頭領爽快道。
游俠兒們為桓陵準備了足夠的清水和干糧,他翻身上馬,回身向眾人一抱拳:“這些時日多虧諸位兄弟照顧,往后諸位來洛陽,桓十三一定盡地主之誼!”
太多的話不必說,桓陵一揚馬鞭,駿馬嘶鳴一聲,疾馳離去。
七郎如今已是一州長官,活萬人性命,他也不能太差了去,否則日后他有什么顏面見七郎。
昭明三年,開春的時候,分封各地的諸王之一忽然舉起撥亂反正,肅清朝綱的大旗,聚集數萬兵士,刀鋒直指洛陽。
收到這個消息的徐后雷霆大怒,命鎮西將軍出兵,捉拿反賊,定要取下逆王首級送來洛陽。
但這不過是個開始,幾日后,諸王接連起兵,都道徐后無德,蒙蔽天子,竊取李氏江山,他們定要入洛陽,清君側。
一場內亂就此展開,徐后手持虎符,諸王手下兵士也不少,來勢洶洶。
論起實力,還是南魏的軍士更強,為了保住自己的權柄,徐后嚴令鎮守國境四方的大軍精銳盡出,諸王各自為政,并不齊心,因而漸顯頹勢。
但李氏皇族的內斗,真正受苦的,乃是無辜牽連其中的百姓。
無數人的性命丟在戰場上,但他們卻連自己為什么而戰斗都不懂。
雍州,端王府中,端王李見微坐在上首,他面前,是起兵諸王之一的使者。
他是來勸李見微出兵相助的,這說客滔滔不絕地說著徐后當政的弊端,講什么家國大義,說自己主上一片丹心,如何為這大魏殫精竭慮...
李見微默默聽著,直到他說盡興了,才開口吩咐人將他帶下去休息。
“王爺,你有什么打算?”跟隨他多年的護衛上前一步,皺眉問道。
李見微是少有幾個沒有起兵的諸王。他的父親不受寵,成年之后便被分封到并州后的雍州,此地苦寒,不亞于并州。
尤其雍州緊挨邊境,常有外族侵擾,李見微十三歲便上馬領兵,抵抗來犯之敵。
“他們這些人,哪里是為了什么大魏江山,不過是覬覦那萬人之上的位置罷了。”李見微嘆息一聲,諸王不敵朝廷大軍,來拉攏他的也不止今天這一位了。
但他并不打算摻和進這一場混亂,李見微沒有什么做皇帝的野心,也很不贊同堂兄弟們為了一己之私,讓大魏百姓陷于戰火之中。
他只想守著雍州,護一方百姓安寧。
盛夏,蟬聲聒噪,夏日的酷熱叫人不由有些心煩氣躁。
那一輪烈日掛在天空,曬得枝上綠葉也顯得無精打采。
身著玄甲的傳令兵身后綁著令旗,高舉著線報狂奔進入洛陽城:“反王李知節已死——”
李知節便是最后一支反王的軍隊,也是唯一打到了洛陽城不遠州郡的諸王。
隨著李知節的死傳開的,還有桓家十三郎桓陵的威名。
是他領一支奇兵,夤夜奇襲,燒了李知節糧草,鎮西將軍才能在之后順利大敗李知節,以最小的傷亡取得勝利。
太極殿上,徐后論功行賞,親封桓陵驃騎將軍,御座上的李崇德也連聲贊他乃當世冠軍侯,引得徐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消息傳到并州,王洵拿著信紙,面上揚起了再真心不過的笑。
李常玉死后,桓陵孤身離開洛陽,王洵當時正在瑯琊,昏迷不醒,連他最后一面也未見到。
前世,驃騎將軍桓陵,在南魏和胡人的最后一場大戰中失去了蹤跡。
而這一次,他們都不會重蹈覆轍。
裴蓁蓁走到王洵身邊:“在看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