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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裴清淵蒼白著臉搖頭,阿娘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他不信!
“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查查這紫檀香的來路。”裴蓁蓁諷刺地瞧著這一幕,蕭氏自恃無人能發覺這香中不對,何曾掩飾。
裴清衡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一向清冷高傲的大伯母,怎么會做出這般下作的事?!
她們是母女啊!
“說不定…說不定…大伯母有什么苦衷…”其實這話,裴清衡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無力。
他一出生便沒了阿娘,他的阿娘只是一塊冰冷的墓碑,裴清衡將對母親的幻想,都寄托在蕭氏身上。
可她怎么會是那樣不堪的人!
“別急著為她說話。”裴蓁蓁抬手,紫蘇將手中名錄奉到裴元面前。
“這是裴舜英的嫁妝單子,二叔不妨仔細看看。”
裴元將名錄打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慢慢變了臉色。
“大嫂,你將所有陪嫁都給了舜英?!”裴元沉聲道,他無意為官,府中財物、生意便都有他和蕭氏分別打理。
“我的陪嫁,我想給誰,不用你來管。”
“那你憑什么將府中最賺錢的幾處鋪子全都放在嫁妝中,還有裴家前幾日賣了的莊園,為何也在嫁妝中!”裴元怒聲質問,他一向是個好脾氣的人,但蕭氏所為,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前日他便奇怪為何蕭氏要賤價賣了幾處莊園,但那畢竟是長嫂,或許有自己的打算,他也不好過問。
直到見了嫁妝單子,裴元才明白,蕭氏這是故意將補貼女兒!嫁女之事都由蕭氏操辦,裴元也不會特意查看從女的嫁妝單子,險些被蒙混過去。
這分明是欺負裴元一房沒有掌家的夫人。
裴元不介意裴舜英嫁妝豐厚,但是蕭氏這分明是故意賣了公中產業補貼女兒,動的是裴家幾兄弟的利益!
蕭氏掌家多年,未出過差錯,如今卻做出這樣的事,裴元氣得面色通紅。
他抬手撕了名錄:“我不同意這份嫁妝!從未聽說哪家嫁女,竟是要搬空了半個家的!”
裴舜英可不是獨女。
掩著面,裴舜英簌簌落淚,可惜此時已經沒人有功夫勸慰她。
裴清衡想對蕭氏說什么,裴清知卻伸手將弟弟拉到身后,緩緩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他們能說話的局面。
蕭氏撥著腕間小菩提木珠,神態漠然,像是未曾聽見裴元的話。
裴清行起身,跪在裴正面前:“父親,母親鑄下大錯,兒不敢為她辯駁。”
重重地對裴元磕了三個響頭:“侄兒在此,給小叔請罪。”
他額上青紫一片,裴元看得心疼:“這又如何是你的錯?”
“長姐的嫁妝不妥,自該重擬,公中財物,以出嫁女舊例為先,不可多一絲一毫。”裴清行冷聲道,“至于母親陪嫁,她想都交給長姐,便遂她的心意。”
“二郎,你可有異議。”裴清行看向裴清淵,對上他的目光,裴清淵緩緩搖頭。
“蓁蓁,往后,大哥自會為你掙一份該有的陪嫁。”
裴蓁蓁冷漠地笑著,她從不在乎蕭氏那一點東西,便是拿了,她也嫌臟。
裴舜英心中悄悄松了口氣,若是能保住阿娘陪嫁,那也是不少的。
“父親,可同意兒的決斷。”裴清行最后看向裴正。
裴正嘆了口氣:“你做得很好。”
裴清行起身到蕭氏面前,再次跪下:“兒不孝,請母親為自己所為,向二叔一家道歉,向蓁蓁道歉!”
蕭氏終于開口,幾乎有些咬牙切齒:“我乃她生母,你要我向她道歉?!”
裴清行眼神沉靜:“錯了便是錯了,母親做錯了事,便要認錯。”
“你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可知什么是孝道?!”蕭氏聲音尖利,“你如今,便是要忤逆于我?!”
裴清行重重地磕下頭去:“請母親向二叔一家道歉,向蓁蓁道歉!”
裴清淵紅著眼,也跪在蕭氏面前:“請母親向二叔一家,向蓁蓁道歉!”
頭重重地磕在地面,裴蓁蓁看著,那種無人能言說的孤寂再次蔓延在她心上。
你們怎么那么蠢呢?你們當她做母親,可在這個人心中,從未將你們視作兒女。
裴正見自己一雙兒子如此,漸漸紅了眼,青石的地面染上銹紅,他想,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蕭氏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你們休想,你們休想!我絕不會向她道歉!她是我生的,便是我要將她千刀萬剮,也是應該!”
“便是你們磕死在我面前,也休想叫我道歉!”
裴清行和裴清淵跪在她面前,仿佛兩尊沉默的石像。
“夠了!”匆匆趕來的蕭明洲恰好聽見她這一番話,大步走到蕭氏面前。
啪——
蕭氏被打得偏過臉去。
“有女如此,真叫蘭陵蕭氏蒙羞!”蕭明洲冷聲道,他終于對蕭氏失去了所有耐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