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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舜英眼神晦暗地捏住了袖子。
蕭氏的手一頓,片刻后,她再次開口:“你放心,阿娘,絕不讓她礙了你的眼。”
伺候在一旁的持螢心中一跳。
*
“女郎當真要去那花月樓?”瞧著繁縷為裴蓁蓁梳好了簡單的發髻,白芷終于還是忍不住再問。
“花月樓的錦繡娘子,善舞,陛下壽宴將至,我去向她請教一二。”裴蓁蓁淡淡回答。
白芷抿了抿唇,心中是極不贊同的,雖說樂坊也不是沒有女子出入,但白芷總覺得那是風月之地,不該女郎這樣未出嫁的世家女前去。尤其女郎這般出眾容貌,若是遇見登徒浪子,豈不白白傷了名聲。
她心中的柔腸百轉,裴蓁蓁是不知曉的,她總要見一見錦繡,她欠了她一條命,這一世定要護住她。
裴蓁蓁下了決定,旁人是勸不住的,前世白芷規勸她,總能見效,但多活了幾十年的裴蓁蓁,卻再不是那般沒主見。
白芷見她帶著紫蘇出門,只能沉沉地嘆了口氣。她能為女郎做的,是越發少了。
繁縷見她眼神憂郁,上前道:“白芷姐姐,別擔心了,咱們女郎可聰明呢,必不會有事的。”
白芷皺著眉頭笑了笑,轉頭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便問:“你怎么瞧上去臉色很不好看?”
說著,她伸手去探繁縷額上的溫度,卻是沒有發熱。
繁縷打了個哈欠,眼下有淺淺的青影:“也不知為何,就覺得倦得很。”
連聲音都不如平日活潑。
“也未曾發熱,許是這幾日換季,染了風寒,應當不嚴重。”白芷沉吟道,“你這幾日便好好歇著,不必在女郎身邊侍奉,等身體好了再回來,可不能將病傳給了女郎。”
繁縷也覺得精力不濟,聞言點點頭。
“可要請醫官來瞧瞧?”白芷又問。
繁縷連忙搖頭:“我也未曾發熱呢,姐姐饒過我吧,我可不想喝那苦藥汁子。”
白芷只好點了點她的額頭:“真是嬌氣,我看定是你前日貪涼,多喝了兩碗冰酪,這才病了。快去歇著吧。”
繁縷乖巧地應了一聲。
自錦繡在花朝節選上了花神,花月樓名聲大振,一躍成了洛陽城中最有名的樂坊,聽曲賞舞的人每日都絡繹不絕,也是世家郎君交際的絕佳去處。
也偶有小女郎來見個新奇,因此當裴蓁蓁帶著幕籬進門時,也未曾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回廊之上,裴蓁蓁錯眼看見另一端青年離去的身影,異常眼熟,一時想不起是誰,又不好追上去瞧個清楚,便暫且擱下。
花月樓的侍女殷勤地為她打開房門,裴蓁蓁讓紫蘇候在門外,獨自走入。
錦繡正在擦拭琴案,桌邊放了青竹先生的手稿,見裴蓁蓁進門,起身行禮,聲音如銀珠飛濺。
她生得雅致,容貌并非奪目的美,站在眼前,便是空谷幽蘭在側,幽香沁鼻。
裴蓁蓁摘下幕籬:“錦繡娘子。”
錦繡眼中一怔,而后才回過神來。便她身在風月場中,見了裴蓁蓁的容貌,也不由為之失神。
“女郎見我,可是要聽什么曲子,或是要看我跳一支舞?”自被選為花神后,也常有世家的小女郎前來見錦繡。
裴蓁蓁笑了笑:“錦繡娘子善舞,恰好我之后要于陛下千秋宴上獻舞,才想來向娘子討教。”
錦繡手指微微一彎:“原來是裴家小女郎。”
太子妃指了裴家小女郎在陛下千秋宴上獻舞,洛陽城上下都是聽說了的。
“能得女郎看重,是錦繡榮幸,不知女郎想錦繡做些什么?”她抬起眼,未曾露出絲毫異樣。
花月樓外,裴清知負手走出,他一身青衣,朗如松竹,讓人一見便有如沐春風之感。
走過朱雀大道,巷口的一家書肆正擠得水泄不通,很是熱鬧。
“可買到了?!”王瑤書抓著侍女的手,眼中難得露出急迫。
侍女為難地搖搖頭:“卻是晚了,今兒一大早開門,青竹先生的新話本便賣了光,余下俱是往日的。”
王瑤書泄氣地放下手,往日的話本,她全是看過了。都怪三哥,臨出門時,偏要拖著她說話,叫她來得這樣晚。
“都是奴婢不好。”侍女見她如此,連忙請罪。
王瑤書并未怪罪她:“是我自己來得晚,如何能怪你,先回去吧。”
她有些沮喪地轉身,低頭向前走去,卻是猝不及防撞上了裴清知。
裴清知后退一步,袖中的書冊落在地上。
“冒犯了。”王瑤書知道是自己分神才撞上了人,連忙道歉。
她拾起落在地上的書冊:“...青竹先生的新話本?”
抬起眼,王瑤書一驚:“裴家兄長?”
裴清行回禮:“原是王家女郎,無意沖撞,還請見諒。”
“原是我走路分神,不該你道歉。”王瑤書神情認真,“你原也是青竹先生的書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