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參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蓁蓁秀氣地打了個哈欠:“看書看得困了,瞇了一會兒。舅舅今天怎么來了?”
“來尋你父親商量些事,”蕭明洲解釋道,“順道便來瞧瞧你。”
他溫和地看著裴蓁蓁:“徐騁如今已經離開洛陽城,三五年內是斷回不來的。”
得知徐騁對裴蓁蓁出言無狀,蕭明洲自不會輕易揭過, 便在朝堂將他失手殺死歌女的事掀了出來, 又有王家推波助瀾, 徐騁因而被今上責問, 趕回了徐氏老家修身養性。
一個歌女, 還不足以讓徐騁抵命, 這便是權勢。
裴蓁蓁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聲,模樣沉靜。
蕭明洲輕輕嘆了一聲:“你如今是越發穩重了。”
“這樣不好么?”裴蓁蓁揚起臉看他。
“這樣,很好。”蕭明洲最終,還是笑著說道。
可他還是有些想念那個笑容明媚, 會發點小脾氣,任性嬌縱的小姑娘。
是從什么時候變了?
奮不顧身救下云珩?被父親訓斥時?還是,那個所謂的長姐回來之后?
他曾經想,要護住這個被阿姐憎惡放棄的女兒,可到頭來,他還是未能做到。
“蓁蓁,你將要及笄,如今,也該考慮一下婚事。”蕭明洲摸了摸她的頭。
裴舜英年內便要出嫁,蓁蓁也該定下一個好兒郎,慢慢準備嫁妝。
想起裴舜英的婚事,蕭明洲眼中有一絲陰霾。
裴舜英身份尷尬,名義上是裴家長女,偏偏做了許多年奴婢,洛陽城世家表面不提,私下卻很是介懷此事。
因著這般,愿意將裴舜英聘回家,又門當戶對的人家,實在沒有一戶。
這般情況下,蕭氏竟然找上蕭明洲,要將裴舜英許給蕭云珩。她有自信,只要有她在,蕭云珩斷不敢辜負了裴舜英
蕭明洲當然不會答應,他那么疼愛裴蓁蓁,也未曾想過將裴蓁蓁許配給蕭家兩兄弟。
倘若彼此有情他也不會反對,可裴蓁蓁與蕭家兄弟只有兄妹情誼,而裴舜英,更是連兄妹情誼都說不上,蕭明洲自不會答應這樣荒謬的親事。
眼見著裴舜英年紀漸長,而姜嶼也因當年裴蓁蓁的緣故遲遲未能定親——他房中已經有了三兩侍妾,蕭氏竟和姜家再次搭上了線。
等裴正和蕭明洲知道時,蕭氏已經和姜家交換了庚帖。事已至此,何況裴舜英總要出嫁,便只好認下此事,裴姜兩家也恢復正常往來。
裴蓁蓁的目光有些游移:“舅舅,我還未及笄,不必著急。”
在蕭明洲面前,她卻不好說那不愿成親的話。
“不早了。”蕭明洲笑道,“定了親事,一切才好準備起來,到時舅舅和你父親,一定讓你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出嫁。”
“你如今可有什么歡喜的郎君?”
裴蓁蓁腦海中飛快閃過王洵含笑的臉,她垂下眼眸:“沒有。”
“正好之后便是太子妃壽辰,你也一道去,瞧瞧可有心儀的郎君。”蕭明洲便道。
裴蓁蓁立時便要拒絕,還未說出口,便被蕭明洲抬手止住:“這兩年你躲在家中,半步不出,我念著你年紀小便罷了。但你將要及笄,再不能躲這些人情往來。”
裴蓁蓁只得應下。
*
數日后,太子妃徐氏生辰。
偏廳之中,裴正、蕭氏,并裴清行、裴舜英都已經等在廳中。
眼看時辰不早,裴蓁蓁卻還不見蹤影,蕭氏端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她如今是越發不知禮數,竟還叫父母等候,往后怕是無人能管教得了了。”
裴正淡淡道:“夫人言重。”
裴清行亦道:“母親稍安勿躁,我去瑤臺院看看蓁蓁。”
“不必了。”話音剛落,蓮花紋的繡鞋踏入廳中,鞋尖綴著一顆光澤瑩潤的東珠。
裴蓁蓁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裙,松松綰了墮馬髻,紅寶的流蘇簪斜簪發間,長長的流蘇全是由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
半掩的手腕間露出纏絲紅寶細鐲,裴蓁蓁慢慢抬起眼,蝶翅般的眼睫下,仿佛盈著一泓水波。
她很少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今日一穿,實在叫人眼前一亮。
蕭氏看見裴蓁蓁,也是一怔,她在裴蓁蓁身上,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那個少年時,也曾名動洛陽城的,她自己。
裴舜英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袖,她感受到一股自舌根處蔓延開的苦意。
她們甚少在一處,因而裴舜英此時才發現,裴蓁蓁的容貌中,至少有三分像了蕭氏。
她們,分明才像母女。
裴舜英低頭,看見自己月白的裙面。她容顏寡淡普通,是不敢穿太熱烈的顏色,月白、天青、鵝黃,她的衣裙左右不過這些顏色。
為什么?
憑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