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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 徑直向顏復之的位置去。場中大嘩, 李常玉瞧上了顏復之一事, 眾人都有所耳聞, 但親眼見她如此,還是感到驚愕。
桓陵趕緊起身,終于在她要強行挨著顏復之坐下前拉住了她。
“公主,女客在那邊。”桓陵拽住她的手腕,不顧李常玉的不滿, 將她帶到王瑤書身邊,按著她坐下。
“桓十三...”李常玉嚷道,好容易見到人,隔著這么遠,她怎么同顏復之說話,又怎么叫他喜歡上自己。
桓陵咬牙切齒地笑著:“差不多得了,一會兒總有機會叫你尋他說話,你再鬧,以后都休想我幫你的忙。”
李常玉只好噘著嘴坐下來。
身姿窈窕的舞姬緩緩而來,水袖拋出,腰肢柔軟,舞姿賞心悅目。
待舞姬退下,按著原本的安排,桓陵正要開口,讓眾人行飛花令(注二),楊青梅卻突然站起身:“等等!”
桓陵皺著眉看向楊青梅,今日在園中發生的事他也盡數知曉了,此時楊青梅站出來,總覺得不是什么好事。
“桓家兄長,今日宴飲,不如我來撫琴一曲助興?”楊青梅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對桓陵道。
雖不知她心中盤算什么,桓陵卻不打算給她作妖的機會,正要委婉拒絕,李常玉興致勃勃地插話:“好啊,一向聽說楊家青梅的琴藝冠絕洛陽城,可惜本公主未曾親耳聽過,今日倒是好機會。”
桓陵一口氣堵在喉間,險些沒接上來,這丫頭搗什么亂!
可李常玉是在場身份最高的人,她既然這么說了,桓陵也不能違逆,只能叫仆人搬來一張古琴。
“能得公主賞識,是青梅的榮幸。”楊青梅輕言細語,同在裴蓁蓁面前的惡心惡狀判若兩人,她說話時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全場,又在裴蓁蓁身上略停了停。
對上裴蓁蓁冷淡的目光,楊青梅不知想到什么,滿意地笑了笑,坐在琴案前。
“一曲高山流水,賀今日宴飲。”楊青梅說完這句話,將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
琴音從楊青梅纖長的十指下傾瀉而下,為示尊重,眾人斂息靜坐,隨著曲子漸入佳境,有人甚至閉上雙眼,放任自己沉浸在透澈的琴音中。
裴蓁蓁抿了一口茶水,低垂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原來這些世家女,喜歡耍的手段都那么相似。
坐在主位的桓陵嘆了口氣:“楊青梅的琴藝卻是越發出眾了,假以時日,說不定能稱一句大家。”
便是有些瞧不上楊青梅今日作為,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王洵眼神很是冷淡:“在她將琴當做斗氣的手段時,便已經落了下乘。”
“她這么做,肯定是要針對那位裴家小女郎。”桓陵頭疼道,他實在不懂這些女孩兒家的計較,不過是幾句口角,這楊青梅怎么還不依不饒了。
“她占不了便宜去。”王洵為自己酒樽中添了酒,嘴角還是含著三分笑意。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楊青梅。
桓陵挑眉:“看來你對這位裴家小女郎,頗有信心。”
“她可不是什么尋常小女郎。”王洵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許。
敢小瞧她的,怕是要吃個大虧。
一曲畢,滿場叫好,楊青梅施施然站起身,向眾人俯身施禮:“小女獻丑。”
“聽聞裴家女郎也懂琴,只我一人獻藝未免單調,不如裴家女郎也來撫一曲。”楊青梅掩唇笑道。
她這是篤定裴蓁蓁的琴藝不如她,上前撫琴必會自取其辱。
裴蓁蓁只覺得無趣,上輩子,也有過類似的情景。
以裴家的門第,哪怕姜家日漸沒落了,她當時許給姜嶼,也算高攀。
何況后來太子妃徐氏做了徐皇后,執掌朝政,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手下的馬前卒姜氏地位便也不可同日而語。
姜嶼也成了洛陽城無數女郎眼中的香餑餑,偏他已和門第不顯的裴蓁蓁定了親,背地里無數人都道裴蓁蓁好運氣,死了做中書令的舅舅,未婚夫卻一躍成為朝堂新貴。
有眼熱的女郎便在宴會上挑釁裴蓁蓁,讓她撫琴助興,可那時的裴蓁蓁自幼嬌養,只愛騎射,琴棋書畫只學了個皮毛。
這樣的程度,決計比不上那些世家女郎,裴家勢弱,她被逼著上前,琴聲響得斷斷續續,惹得哄堂大笑,姜嶼只覺丟盡了臉,眼神厭惡地看著她,裴蓁蓁委屈極了,哭著退下。
沒想到重活一回,提前幾年,換了個場景,她還能遇見這樣手段。
看著楊青梅,裴蓁蓁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從哪里聽聞的?”
楊青梅臉上的笑僵住了,裴蓁蓁這句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中,哪有人這樣說話的?
“裴家女郎這話,是什么意思?”楊青梅強撐起一個笑。
“我的意思是,我是個粗人,不會撫琴。”
楊青梅忍不住冷笑:“女郎說笑了,世家女兒,誰不學琴棋書畫?女郎莫要自謙,快些上來吧!”
語氣凌厲,大有裴蓁蓁不撫琴她就絕不善罷甘休的意味。
李常玉聽不下去了,她柳眉倒豎:“你這人,莫不是聽不懂人話么,她既然說了她不會,你怎么還非要同她比?難不成是閑得發慌!”
她身份尊貴,行事隨心所欲,自然也就不會考慮給楊青梅留面子。
楊青梅的臉色霎時便沉了下去,偏生名義上李常玉是君,楊家是臣,正面對上可討不了任何好。
她索性不看李常玉,只繼續對裴蓁蓁道:“難不成堂堂裴家,連一個教習琴藝的先生都請不起?還是說你分明是瞧不起我,這才找借口搪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