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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快點好起來吧。”
*
是夜,已過子時,夜幕中見不到一顆星子,深沉的夜色籠罩著瑤臺院。
繁縷守在裴蓁蓁臥房中,眼皮不停地打著架,頭一點一點,幾乎就要睡過去。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總算清醒一點,明黃的燭火跳躍著,撐起一小片光亮。
那位據說很是了不得的山先生說了,女郎今晚病情恐有反復,要人守著才好。
于是裴蓁蓁的三個貼身侍女便輪番守著,而裴清淵也宿在了瑤臺院的偏廳中。
蕭明洲也來看過,只是他明日還要早朝,只能叮囑裴清淵及時通傳消息,先回蕭府了。
因著再多人守著也無用,蕭云深、蕭云珩兄弟也被勸了回去。
希望女郎快些好起來才是。繁縷起身剪了剪燭火,又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
怎么會這么燙?!繁縷六神無主,雖然那位先生說了今晚可能發熱,可是…
裴蓁蓁臉色燒得緋紅,唇色卻是異常蒼白。
看著她痛苦的神情,繁縷含著淚,浸濕了帕子為她敷在額頭。
可是這樣做似乎沒有多大用處,裴蓁蓁的體溫越來越高,繁縷心慌不已,推門出去尋白芷。
“白芷姐姐,女郎…女郎開始發熱…我用帕子浸了涼水敷著,可溫度一直降不下來!”繁縷說著哽咽起來,她們與裴蓁蓁一起長大,雖是主仆,亦有姐妹之誼。
“慌什么!”白芷披著外衣起身,呵斥了一句。其實她心中擔心并不比繁縷少,可是若是她也慌了,誰來照顧女郎。
紫蘇也起身,她素來寡言:“會好起來的。”
三人再也睡不著,齊齊去了裴蓁蓁房中守著。
“怎么了。”這番動靜也引來了裴清淵。
他雙目赤紅,眼中全是血絲,想來今晚壓根沒有睡著。
白芷屈膝行禮:“女郎發熱了。”
裴清淵大步走向床邊,平日里鮮活明媚的少女躺在床榻,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心中酸楚難當,半跪在床邊,忍著淚意說:“蓁蓁,別害怕,二哥在你身邊,你能扛過去的。等你好了,二哥帶你去跑馬…”
“二哥…”裴蓁蓁閉著眼,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阿娘…”
裴蓁蓁臉上的神情越發痛苦,裴清淵捕捉到阿娘的字眼,心中一痛。
“蓁蓁,你想見阿娘對不對?二哥這就去找她來!”裴清淵想,雖然這些年蓁蓁嘴上不說,心里卻還是念著阿娘,想同她親近的。
或許阿娘能來陪著蓁蓁,她就會更快好起來。
裴府,明霜居。
此處是裴家主母蕭氏蕭茹的住處,只是近些年她一心禮佛,甚少踏出居處,也不讓人前來請安。
若非年節,便是她的親生兒女也難以見她一面。
至于裴府內宅事務,多由她身邊的貼身侍女持螢處置。
裴清淵到明霜居外時,院門緊閉,整個明霜居都沉寂在一片靜謐中。
他不管不顧地上前拍門,聲音驚動了整個明霜居。
守夜的婆子急匆匆地披了外衣開門,口中罵罵咧咧:“哪個作死的小蹄子,這大半夜的擾人清夢!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及至打開門,見了裴清淵赤紅的雙眼,臉上的怒色頓時全化作后怕與討好:“原來是二郎君啊…”
二郎君一向好脾氣,應當不會同她一個下人計較吧?
裴清淵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徑直往主屋去了。
“二郎君留步哇,主母正在休息!”婆子連忙阻攔。
只是她哪里追得上裴清淵的步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闖了進去。
蕭氏的臥房前,持螢穿好衣衫,只是鬢發散亂著還未梳齊。
婆子氣喘吁吁地向她告罪:“持螢姑娘,這二郎君不聽我勸,非要闖進來。”
持螢揮手讓她退下,不卑不亢地行了禮,對裴清淵道:“二郎君來此,可是有甚要緊事?”
“蓁蓁病了,請阿娘去看看她。”裴清淵聲音嘶啞,眸色沉沉。
持螢回答:“主母已經睡下,等明日醒來,我便為二郎君通傳。”
“她的女兒,病得快要死了!”裴清淵低吼著,一雙眼如同憤怒的困獸。
“主母身子不好,還請郎君不要擾了她清夢,持螢明日一定將消息告知主母。”持螢沒有松口。“二郎君請回吧。”
裴清淵徹底惱了,一把揮開她:“你不過區區奴婢,也敢攔我!”
持螢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見裴清淵要硬闖,終于急了:“二郎君此舉,可是忤逆不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