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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平助伸手從腰里拔出王八盒子,比劃一下又放了回去,就這么小個箱子,一槍下去,鎖是肯定能打開,可箱子也必然會被打漏,里頭萬一要是有啥寶貴東西讓子彈打壞了豈不可惜。
好在柳川將軍這里的武器可不光是只有這把王八盒子的,其他武器將軍閣下也有,柳川平助轉身從墻上摘下一把一尺長的小號武士刀,拔出刀鞘,露出里面明晃晃的刀身,窄窄的刀面上布滿了魚鱗狀的花紋,真是一把好刀。
只是這把好刀,今天卻要做它一個遠房親戚,螺絲刀經常干的活,去撬一把鎖,柳川平助拿著小刀插入鎖孔別緊了,胳膊一使勁兒,“嘿。”鎖頭應聲被打開了。
“嘿嘿,怎么樣,我撬鎖的功夫還不錯吧。”柳川平助炫耀似的向在場的三個人揚了揚他的小刀。
“柳川將軍撬鎖的功夫真是高明。”三浦忠次郎不好說什么,拍馬屁的任務當然就交給參謀長山本良一了,山本參謀長捏著鼻子贊了一句,心里卻暗自腹誹:撬鎖的功夫好像是小偷才應該學的,您貴為中將內閣國務大臣,會個撬門別鎖有啥好炫耀的。
柳川平助顧不上在場人是怎么想的,他現在只關心這箱子里的東西,別開了掛鎖之后,把鎖取下來放到一邊,輕輕打開了箱子蓋。
箱子里頭蒙著一塊灰色布片,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柳川平助臉色當時就是一變,這家伙一輩子沒少殺人,當年在南京舉行入城儀式的時候,滿城都是血腥氣也沒把老家伙熏著,這一個小箱子里頭的血腥味再大能有多大,又怎么會惡心得住堂堂柳川將軍呢,老家伙皺眉只是本能反應,正常人誰聞見血腥味都會皺眉頭的。
小箱子沒多大,里頭的血腥味也沒飄那么快,三浦師團長三個人離著有三米多遠一時也沒聞見味兒,仨人只是看見箱子蓋打開了,里頭好像是有個灰色的東西,柳川將軍的臉色不太好看,箱子里裝的究竟是啥,仨人好奇地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柳川平助皺著眉抬頭看了村川正一一眼,見村川大佐也沒啥特殊表情,好像他真的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東西似的,柳川平助伸出兩根指頭捏住灰布,感覺有點潮、還有點發黏,好像廚房擦鍋臺用的抹布一樣,把灰布掀起來,下面黑乎乎毛茸茸的一大團,是人的頭發。
“村川君,你過來把這東西拿出來。”和想象中的一樣,柳川平助心里頓時有了幾分惱怒,就算朝香宮是親王,也不應該拿個腦袋來戲弄他這個國務大臣吧,東西是村川大佐帶來的,那就由村川正一把腦袋拿出來,讓大家看看這是誰吧,柳川平助殺的人再多,他也不愿意親手捧著個腦袋來玩賞。
“嗨。”村川大佐可不知道箱子里面裝的是啥,聽見柳川將軍喊他的名,這家伙興奮的大聲答應了一聲兩三步就躥到了跟前了。
走到跟前,看清楚箱子里的東西了,村川正一心里也是一哆嗦,不過,三位長官都在邊上看著呢,這會兒可容不得他猶豫,這家伙一咬牙一閉眼,倆手捧著箱子里的東西就抱出來了。
“啊。”兩聲驚呼同時發出,是三浦忠次郎和山本良一,這倆鬼子沒想到箱子里會裝了這么個東西,冷不丁的突然看見個腦袋驚呼一聲不是很正常嘛。
聽見身后的驚呼聲,村川正一本能地就轉過身朝后看,懷里的腦袋正對著三浦師團長倆人。
三浦中將和山本參謀長倆人都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看見那顆腦袋也只是讓嚇了一下子罷了,緩過神之后,師團長和參謀長盯著腦袋仔細看了兩眼突然發現那人有點面熟,這是誰,倆人抬頭去看柳川平助。
柳川將軍的臉色這會兒已經有點發青了,不光是臉色發青,渾身還在微微地顫抖,柳川將軍哆哆嗦嗦的伸出食指指著村川正一,又指指他懷里的腦袋,“說,這是從哪里得到的!”
“這,這是殿下讓我送給您的。”村川正一也讓嚇壞了,手里抱的是個啥東西他能不知道嘛,面對柳川將軍的質問,他除了抱著腦袋讓將軍大人仔細看清楚之外,也只能是吭吭巴巴把殿下供出來了,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殺了人之后,故意把腦袋抱過來嚇唬柳川將軍的吧。
“殿下親自讓你送來的。”柳川平助瞪大了血紅的眼睛再次厲聲質問。
第093章 柳川平助之死
村川正一傻乎乎的點了點頭,“八格牙魯。”柳川平助突然站起來,一把搶過腦袋帶著哭腔喊了一句:“殿下。”隨后一口血噴出來,扔了腦袋仰面摔倒。
“將軍。”事發突然,三浦忠次郎一聲驚叫幾步搶過來抱住柳川平助大聲呼喊,連喊兩聲喊不醒,三浦中將突發神力,抓著柳川將軍的肩膀使出渾身的勁兒用力搖晃,把柳川平助的腦袋搖得都前后甩了兩下,老鬼子嘴里有吐出一口血,人卻還是沒有絲毫醒轉的跡象。
“來人,快來人。”參謀長山本良一趕緊喊人,這家伙,柳川平助要是出了事兒,在場的可誰也擔不起。
大門“嘭。”的一聲被撞開,打外頭“嘩啦”一下沖進來十來個警衛,跑在最前頭的正是柳川平助的警衛頭子藤原中尉,中尉往屋里一看頓時傻了眼,地下怎么骨碌一顆腦袋呢,看看屋里的四個人,腦袋都在腔子上按著,地下那是誰的。
“快,把村川正一抓起來,快去喊醫生。”三浦忠次郎讓嚇壞了,他摸過柳川平助的鼻子,地下的柳川將軍已經沒呼吸了。
“中將閣下,師團長,這不關我的事,我是冤枉的。”村川正一大聲喊冤枉,柳川平助暈倒和他有什么關系。
可沖進來的那些警衛可不管他冤枉不冤枉的,上頭照腦袋上先來兩拳,底下再來一個掃堂腿,先把人放到,然后解下皮帶就把人捆上了,柳川平助昏倒了,在場的就三浦師團長的官最大,警衛不聽中將的話,還能聽他一個大佐的辯解嗎,倒霉的村川正一還沒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了個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的被捆上了。
醫生很快來了,一看柳川將軍的癥狀立馬確診:心肌梗塞。
柳川平助早就有心臟病了,隨身帶的都有藥,隨軍的醫生沒有治療心肌梗塞的特效藥,可警衛中隊長藤原知道呀,中尉到柳川將軍身上一翻,還真找到了,倒出幾片塞到將軍嘴里,用水往下灌的時候卻灌不下去了,老家伙心跳呼吸全沒了,已經是死人一個了,他那兒還能吃得下藥片呀。
“立刻送野戰醫院。”還是三浦師團長有辦法,立馬下命令把人送醫院,反正是不能讓人死到辦公室,這玩意兒說出去他沒法交代呀。
人群一陣紛亂,總算是鬼子警衛效率比較高,在柳川平助變硬之前給送到了醫院,六十九師團的野戰醫院治外傷比較拿手,治療像心臟病之類的內科疾病就不是那么在行了,轉院嗎,鬼子院長搖了搖頭,人都死了,還轉什么院,院長當場宣布:內閣國務大臣柳川平助中將因為心臟病突然發作,經治療無效,不幸身亡。
柳川平助往醫院送的時候,那顆肇事腦袋的身份也被確認了,是朝香宮鳩彥王殿下。
這打擊可太大了,殿下死了,國務大臣也死了,還都是死到了六十九師團控制的陜縣,三浦忠次郎師團長悲憤欲絕之下,聽說當場就要剖腹自殺,最終被參謀長山本良一大佐苦苦勸住了,事情的罪魁禍首,村川正一大佐被送到憲兵隊接受了最嚴厲的審問,三浦師團長是一定要問出這家伙為什么要殺害親王殿下的,他有同伙而沒有,究竟受誰的指使。
派出最好的刑訊高手,經過了幾個小時的連續審問,最終得到了兩份完全不同的交代,一份是村川大佐剛開始時候交代的,說這個箱子是蘭機關一個叫做佐藤新兵衛的特高課副課長交給他的,佐藤副科長當時告訴他,箱子是朝香宮殿下要送給柳川平助將軍的,為了保證事情的可信性,當時還給了他一個代表親王信物的印章。
第二份口供則和第一份完全相反,在這份口供上村川大佐徹底交代了他的罪行:村川正一是被中國軍統收買的日軍變節人員,他受軍統的委派單槍匹馬的刺殺了朝香宮鳩彥王,并用親王腦袋嚇死了柳川國務大臣,從而達到了一石二鳥的目的。
三浦忠次郎一眼就看出第二份口供是假造的了,這份漏洞百出、內容荒誕不經的口供,不用說就是村川正一受到嚴刑拷打,挺刑不過,按照刑訊人員的指令交代的,這是一份沒有任何價值的口供。
這么大的事情是必須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兇手必須受到嚴懲,而三浦中將也急需一個替罪羊,他也得把自己從這件事里解脫出來,雖說完全解脫出來難度有點高吧,最起碼也得搞個減輕處罰吧,在這種情況下他還管什么口供是真還是假呢。
怨只怨村川正一自己命中該有此劫,誰讓他辦事不長腦子呢,就算是欣賞他的三浦師團長也只好大義滅親了。
朝香宮和柳川平助雙雙殞命,這么大的事誰也不敢隱瞞不報,三浦忠次郎先是按程序匯報給了駐太原的第一軍司令官吉本貞一中將。
吉本中將得到電報之后,連一分鐘都沒敢停,就把電報原文一字不改的轉發給了南京的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
岡村寧次還算有點擔當,把原文轉發回大本營的同時,崗村大將回復第一軍,立刻命令把第六十九師團調回太原接受整編,肇事者村川正一押回日本受審,同時,岡村寧次還給蘭機關的特務機關長發了一份電報,讓這位機關長立刻帶著佐藤新兵衛副課長回日本請罪。
來自大本營的電報在一個小時之后就到了三浦忠次郎的手頭,時任日本首相的小磯國昭嚴厲斥責了三浦師團長,首相親自下令:把罪魁禍首村川正一就地正法,還要給村川被槍斃的場景照相,反正日軍里面有的是喜歡干這種事的變態攝像師。
小磯國昭首相警告三浦忠次郎,將來對待他的態度完全取決于三浦中將臨離開陜縣之前的表現,如果中將在最后關頭能拿獲真兇,為朝香宮殿下和柳川大臣報了仇,那么,從輕處分,甚至是免予處分也不是不可期待的。
好哇,俺還有咸魚翻身的機會,三浦忠次郎看完這份電報之后淚流滿面,當場咬破小指發了血誓,他要終身效忠于小磯國昭首相,然后,完全興奮起來的三浦中將又挑了一個大隊,親自領著騎馬趕奔縣城,他要殺奔縣城抓捕兇手。
第094章 騙來的鬼子
日軍第六十九師團在陜縣已經有兩個獨立步兵大隊了,三浦忠次郎又帶過去一個,小小的陜縣一下子集中了日軍三個獨立步兵大隊,城里鬼子的密度驟然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