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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往槍口上撒泡尿?”王大柱有點不確定的問他的排長,以前是聽說有人這樣干過,不過這位年輕的排座大人,是不是愿意使用這種不雅的方法來給機槍降溫,王大柱有點不敢確定。
城外面已經響起了喊殺聲,高全把機槍一甩,“到城門口去!”抓起大刀就走,王大柱、錢四喜在后面提刀相隨,一行三個人順著甬道跑下城墻。連長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這三個擅自脫離戰斗崗位的家伙,卻沒有多余的功夫去制止他們,抬手又向城外面打了一槍,他現在必須指揮全連在城墻上用火力壓制鬼子的進攻,給下面的師長他們減輕壓力,至于那三個人,人家有打下鬼子飛機的功勞在那頂著,愛咋樣,就咋樣吧。
上千鬼子蜂擁而至,劉汝明帶了一個團的人和鬼子針鋒相對,在城門外面雙方展開了白刃戰。
高全三個人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打成了一團,槍刺刀砍,戰斗迅速進入白熱化,場上到處都是雙方士兵的怒吼。一名高大的暫二師的士兵,舉刀惡狠狠地向鬼子砍去,旁邊卻有一把刺刀無聲無息的刺了過來,戰士一刀砍掉了鬼子的腦袋,旁邊偷襲的刺刀,也刺進了他的肋下。此時高全正好殺到左近,一聲怒吼,掄刀砍翻了無恥偷襲的小鬼子。
王大柱、錢四喜兩個人自動護住高全的身后兩翼,三人組成一個戰斗小組,向著鬼子群開始了沖殺。
高全怒吼一聲,一刀劈向一個步槍上挑著膏藥旗的鬼子。那鬼子舉刺刀招架。高全這一刀使出了全力,力猛刀沉,鬼子一下子竟然沒架開,大刀砍開了鬼子刺刀,順勢向下,狠狠地砍到鬼子的腦門上,鬼子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被勢大力沉的大刀一劈兩半,紅的白的,濺了高全滿身。
高全打到興起,張開嘴巴大聲唱到:“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雄渾激昂的戰歌響起在羅文峪關隘前面。王大柱聽的眼睛一亮,跟著高全的下一句也一起唱了起來,錢四喜聽排長和班長唱,也跟著一起唱。又一個戰士跟著唱了一句,一刀砍下對面鬼子的腦袋,一傳十、十傳百,這首大刀歌在暫二師的戰士中迅速的傳唱開,戰歌聲響徹長空,伴隨著每一聲: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戰士們就一起掄刀下砍!劉汝明聽到歌詞之后,也跟著大聲唱了起來,越唱越激動,最后激動得不能自已,若不是有衛士在周圍保護著,早就只身殺入敵群血戰了。
這首戰歌的激勵作用是無與倫比的,戰士們越唱聲音越響亮,越唱身手越敏捷,心中的戰意持續膨脹,因為連天激戰,已經疲憊、透支嚴重的身體也似乎一下子充滿了力量,大刀向下揮舞的時候,掛著風聲,以無比的氣勢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每每能順勢砍倒面前的鬼子。
鬼子猝不及防之下,傷亡慘重,沖上來的上千鬼子迅速崩潰、后撤,再也抵擋不住暫二師的攻勢了。
天色已黑,鬼子終于停止進攻,退了下去。又是整整一天的廝殺,羅文峪前面已經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尸體。
千年關隘羅文峪前面出現了一片難得的寧靜。戰斗了一天的戰士們在忙著包扎傷口、整理裝備,以及吃飯。
一口氣干掉四個大饅頭之后,高全長出一口氣,愜意的摸出一支皺巴巴的紙煙叼在嘴上。王大柱、錢四喜靠在旁邊,每人嘴上都叼著一支煙。
“排長,你說鬼子今天晚上還會進攻嗎?”錢四喜吐出一口煙霧,隨意地問自己的排長。
“會。”高全語氣肯定地說道。在記憶中,羅文峪惡戰可是持續了幾天幾夜的,鬼子們不分晝夜的發起進攻,根本就沒有白天晚上之分。
“這幫該死的小鬼子!他們就不吃飯睡覺啊?一波接著一波,連氣都不讓喘一口。”王大柱恨恨的抱怨著。
“鬼子這是分批進攻,一隊退下去,另外一隊再上來,他們在和咱們搞車輪戰!”高全已經和自己著兩個手下很熟悉了,現在有了空閑,也不介意和他們分析一下戰情。
“好了,小鬼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再上來了,現在抓緊時間歇會兒。”高全熄滅了煙頭,靠著城墻閉上了眼睛。
高全果然沒猜錯,晚上十點剛過,鬼子就又發起了更大規模的進攻。喊殺聲、槍炮聲響徹了夜空。
白天的那個機槍陣地,在今天晚上,再次給鎮守羅文峪的暫二師官兵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關口內,兩千戰士集結完畢,旅長李金田站在隊伍最前面。師長劉汝明滿臉嚴肅地給全體將士行了一個軍禮,“弟兄們,今天晚上,李旅長將率領你們,夜襲鬼子的機槍陣地?,F在鬼子已經發動了總攻,這個機槍陣地給我軍造成了重大傷亡,能否清除它,是我們暫二師能不能守住羅文峪的關鍵。我將率領關上的將士,頂著鬼子的機槍,拼死守護陣地,靜等兄弟們的好消息。拜托眾位兄弟了!”說完之后,再次敬了一個軍禮。然后和李金田握了一下手,“金田兄弟,拜托了!”
李金田抬手敬禮:“請師座放心,金田保證完成任務!師座保重!”說完之后,把手一揮,“走!”領先而去。劉汝明靜靜地看著這兩千人離開隘口,隱入夜色之中。
高全和王大柱、錢四喜三個人走在一起,他們這個排也被編入這次夜襲戰的名單里了,據說這是師座親自作出的決定。好處就是他們這個排終于被補足了人員,全排三個班,一共三十個人,人人手里一把大刀,一支短槍,可謂是兵強馬壯。高全在這個時代,終于做了一回實實在在的帶兵長官。
想要趁夜偷襲,就不能點火把照明。漆黑的山路,磕磕絆絆,時常有人跌倒,又被同伴拉起來。鬼子的機槍陣地,師里已經偵查清楚了,這回倒是沒用高全,主要是他從加入暫二師開始,就沒要求干偵察兵,暫二師有自己的偵察兵,當然不會隨便從步兵部隊抽人,好在師里的偵察兵確實有幾分能耐,摸清了鬼子機槍陣地的具體位置。既然是偷襲,就不能從正面大搖大擺的過去,要從旁邊繞過去。羅文峪一帶,全是大山,從峪口一下來,部隊就鉆了山。
第015章 夜襲機槍陣地
高全長期在部隊里,早就練就了一身過硬的本事,趁夜走山路,雖然危險,倒也難不住他,兩只眼睛緊盯著前面戰士的雙腳,一步都不能走錯。
前面“哎呦”一聲低叫,隨即傳來“嘩啦啦”的石子滑落聲音,幾聲驚呼,聽聲音就是有人失足掉下山崖了。
“都跟緊了,拉好繩子。”前面傳來連續的低喝,一條繩子被遞了過來,高全伸手抓住,把繩子頭向后遞給了王大柱。隊伍排成一條長龍,借著微弱的星光,摸索著向前走去。
翻過一座山頭又一座山頭,連綿的隊伍像一條黑線。用上繩子之后,隊伍中雖然還是時有失足滑倒的人,卻再也沒人因此跌落山崖送命了。大家都是為殺鬼子來的,沒死在殺鬼子的戰場上,卻掉到山崖下摔死,豈不讓人扼腕嘆息?
一連翻過六座山頭之后,鬼子的機槍聲越發的清晰了,旅長告訴大家,這是最后一座山,翻過這座山頭之后,在山峰的那一面,就是鬼子的機槍陣地。大家檢查裝備,休息十分鐘,然后出發去殺鬼子。
高全摸出一塊冰冷的饅頭,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著。在戰斗之前補充體力,非常重要。今天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往體內補充些食物,補充能量的同時也能提提精神。
王大柱和錢四海也被高全強迫著吃了點東西,既然已經把這倆人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和骨干手下,高全當然要把自己的一些理念灌輸給他們,以加大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
接近山頂的時候,就可以聽見連續的射擊聲猶如在耳邊同時放響許多掛鞭炮一樣激烈,敵人的機槍陣地果然就在這里了。山頭上有負責警戒的鬼子,部隊前面的尖兵剛一接近,就被鬼子發現了。前鋒部隊士氣如虹,掄起大刀就和鬼子干在一起。后續部隊猛然加快速度,像洪水一樣把在山頭上警戒放哨的鬼子淹沒了。越過山峰的最高點,旅長一聲令下:“殺!”兩千好漢猶如兩千頭出閘猛虎一般,居高臨下的撲向鬼子的機槍陣地。
高全手舉鋼刀,大步向前,一個排的弟兄跟隨在左右。陣地里的鬼子正在忙碌,頭頂上忽然出現的喊殺聲,把這些鬼子驚得目瞪口呆。陣地里面的機槍射手們想要掉轉槍口向山頭射擊,一是角度不太好掌握,二是也來不及了!瞬息之間,一大片閃亮的刀影已經到了眼前。
二十九軍的戰士手舉大刀片,由峰頂直沖而下,直殺奔鬼子的機槍陣地。機槍陣地里的鬼子大部分都沒有配備步槍和刺刀,由于角度關系,他們的重機槍又不好調頭向上射擊。重機槍太重,一個人也搬不起來,鬼子們面對鋒利的大刀,當時就傻了眼。
鈴木少佐正在指揮手下的機槍射手們向羅文峪關口射擊?;受姷倪M攻,剛開始在喜峰口就吃了一次大虧,好不容易撤下來休整一下,再加上滿蒙那邊又支援過來一批人手,湊夠了一萬多人的一支部隊,這才轉向羅文峪發起攻擊,哪知道進攻還是這樣不順利。
喜峰口是馮治安的三十七師,從三月九日到十四日,僅僅五天時間,皇軍部隊就被打退了,損失人員近萬人。本以為羅文峪這邊的劉汝明部兵員較少,能成為一個突破口,已經兩天了,皇軍除了再次損兵折將,還是沒有任何進展。中國古代皇帝兩千年前修的這座長城,到了現在還是這樣難以逾越,讓鈴木少佐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晚上,日軍在羅文峪關隘前的所有軍隊發起總攻,意圖一舉奪取關口。鈴木少佐的機槍大隊無疑是攻擊部隊的主要支援火力,少佐親自在陣地上督戰,務必使手下每一挺機槍都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給那個叫羅文峪的長城關口上的中國守軍以最大的殺傷。少佐閣下心里的意思是,用他的機槍把所有的守軍全部干掉,當守軍沖上去的時候,發現這座關口已經成了一座死城。當然,這只是他內心最深處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少佐閣下那精明的腦袋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現在只是希望從自己指揮的這個機槍陣地,能給總攻的部隊以最有力的支援,讓支隊長閣下了解自己的能力,說不定此戰過后,自己就能升級為副聯隊長。
頭頂上響起喊殺聲的第一時間,鈴木少佐就聽見了。少佐閣下立刻就知道中國人又玩那套偷襲的把戲!在喜峰口的時候,三十七師就耍過這種詭計,鈴木少佐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瞪圓那雙并不算大的眼睛,抬頭向上一看,星光下,一片閃亮的刀光,幾乎晃瞎了少佐的眼睛。
“八嘎!全體準備戰斗!”少佐“倉啷”一聲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雙手緊握,腿部微曲,做好了戰斗準備。
少佐是個真正的武士,對于面對面的肉搏戰,沒有畏懼過,雙手捧著指揮刀大叫一聲,身邊立刻聚攏過來五六個手持長槍刺刀的衛士。鈴木怎么說也是個少佐大隊長,長官要和敵人拼刺刀了,勤務兵警衛員什么的,當然要趕緊過來護駕,還有一個隨軍文書,沒有步槍,手里拿了一支手槍,也緊張的圍到少佐閣下身邊。
高全左肩膀還有點隱隱作痛。昨天晚上那個該死的小鬼子給他留下的槍傷雖然已經換過兩回藥了,現在動作大一點,還會有血絲殷出來。不過這點疼痛根本就沒被高全放到心里,肩膀上不時傳來的痛感,還讓他能時刻保持頭腦的清醒。
暫二師的士兵像潮水一樣涌了上去,機槍陣地上的鬼子慌亂之間,拿各種兵器迎戰的都有,有的搶了桿步槍,有的拿著手槍、棍子、石頭,還有個家伙實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干脆一手水壺、一手飯盒的打算和大刀隊的戰士拼命了,也不知道他是要參加肉搏戰,還是準備開飯了。
陣地中間有幾個舉著倭刀的小鬼子,有一個家伙邊上還聚了好幾個提著步槍刺刀的家伙,高全一眼就看出這家伙是這里鬼子的頭兒,虎吼一聲,單手掄刀就向這幫鬼子沖了過去。
高全旁邊的王大柱、錢四喜,每人都是右手大刀、左手匣子槍。他們這支夜襲部隊本來配的有短槍,這倆人又是士兵中的班長,自然每人混到一支匣子槍,高全肩膀上有傷,手槍倒是沒給他配,不過他腰里別著自己繳獲的兩把日本造的南部手槍,防止大刀用著不趁手的時候,好換著用。高全往上一沖,王大柱、錢四喜在兩邊緊緊跟著,隨時準備給他們的排座打下手,就在這時,那伙兒鬼子中間忽然響起了槍聲,“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