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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說:“管它是哪個的,穿到我身上,就是我的黃袍,我就是皇帝!天下的皇帝不一樣,難道天下的黃袍也不一樣嗎?我看就行。”
事情說到這個份上,牛金星和宋獻策知道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只是覺得大順皇帝穿明朝皇帝的黃袍,心里很別扭,就像看到太監(jiān)充男人一般別扭。
李自成又突然問:“你看什么日子好?給我選個黃道吉日登基,只是要在近兩天。”
宋獻策知道了李自成的心思,便屈指一算,大叫道:“恭喜皇上,明日就是個好日子!”
李自成便滿心高興地說:“你們快去準(zhǔn)備吧,明日朕就登基。”一想到登基,李自成便將本王改為朕。
牛金星與宋獻策領(lǐng)旨走了。
李自成聯(lián)想到明日就能登基,就能做堂堂正正的皇帝,便覺得胸也挺了,腰也直了,滿心愉快起來。
他坐在御座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想著大殿之上齊齊整整地跪著一大片文武官員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后,自己輕呼眾愛卿平身,并做個平身的手勢。李自成從這種默想之中獲得了快感,他覺得自己是普天之下最有權(quán)力的人。
突然,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效法祖先的與民同樂,應(yīng)該將自己的快樂分一些給平民百姓。他認為皇帝登基不僅是他一人的快樂,也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快樂。他想微服私訪,看平民百姓如何個樂法。
于是,他將自己裝扮成個太監(jiān)。至于為什么要扮成個太監(jiān),他沒有太多的考慮。他只是覺得扮成太監(jiān)有趣,又容易引起人們的同情,很安全。
李自成不僅將自己扮成太監(jiān),而且要自己的兩個貼身侍衛(wèi)也扮成太監(jiān)。于是,三個太監(jiān)一起走出皇宮。兩個侍衛(wèi)覺得大王扮成太監(jiān)很別扭,而李自成卻自得其樂。
李自成一行三人走出皇宮,來到人來人往的集市。雖然吳三桂在城外喊殺連天,而北京城內(nèi)的百姓卻一如既往。李自成想,也許是他們經(jīng)歷過太多的朝代,看到過太多的榮辱興衰,所以,他們把戰(zhàn)爭也看淡了許多。李自成心中暗嘆:真不愧是京都百姓!
突然,侍衛(wèi)看到了墻上的布告,把李自成拉過去看。李自成一看,心里便樂了。原來是告訴市民明日他李自成要稱帝的布告。布告明示百姓,明日是大順皇帝登基的日子,家家戶戶必須張燈結(jié)彩燃放爆竹以示慶賀!李自成在心里稱贊牛金星就是會辦事,這么快就將布告貼出來了。
李自成覺得心里愉快,勁也足了,領(lǐng)著兩個侍衛(wèi)在京城之中一路閑逛。可是,逛著逛著,李自成便覺得不對勁了,怎么京城的老百姓對自己稱帝都無動于衷似的?這樣不行!這樣叫我如何與民同樂?
李自成覺得自己應(yīng)該問問,弄清楚老百姓無動于衷的原因。正有此念之時,突然聽到爭吵聲,看到兩個男青年在為買雞蛋討價還價而爭吵起來。李自成心里不舒服了,大順皇帝就要登基,新紀(jì)元就要開始,作為大順臣民不思報國,卻在為些許小事而爭吵,這成何體統(tǒng)?
李自成領(lǐng)著兩個侍衛(wèi)走過去,然后故意問買雞蛋的青年是怎么回事?買雞蛋的說:“先已經(jīng)說好價的,要買時又漲了。”賣雞蛋的說:“這算什么怪事!你不知道明日李自成要稱帝登基么?我剛好看到,自然要漲價的!”
李自成聽了,覺得賣雞蛋的會抓住商機,稱贊他說:“你做得好!”
買雞蛋的說:“李自成登不登基,關(guān)我們什么事?誰登基我們都得吃飯穿衣!”
李自成聽了,覺得買雞蛋的說得好無道理,便質(zhì)問他:“怎么不關(guān)你的事?皇帝登基是普天之下的大好事,應(yīng)該要普天同慶,萬民皆樂。”
買雞蛋的說:“李自成登基只是李自成的好事,與我等平民百姓有何相干?”
李自成便怒道:“你怎么如此說話?”兩侍衛(wèi)見勢便要上去扯住買雞蛋的,李自成連忙示意侍衛(wèi)別動,兩個侍衛(wèi)只得松了手。
買雞蛋的斜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然后說:“你們是太監(jiān),難怪!俗話說,皇上不急,急死太監(jiān)!”說完揚長而去。
李自成因此而再沒有微服私訪的興致了,只得怏怏不快的回到宮里。
第二天,也就是農(nóng)歷四月二十九日,清晨,北京紫禁城武英殿內(nèi)舉行了重大的登基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