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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視一眼,一個人伸手沾了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定字。在場的眾人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楚紹英正色道:“楚某可是將自己的性命和楚家滿門都交到諸位手上了。還請諸位……”
“楚兄這是什么話,你我相交數十年難道還信不過彼此。說實話,在下跟楚兄也是一個意思。只不過一直沒有門路吧,有楚家和徐家的關系,想必也要方便許多。”雖然如今定王不在了,但是還有清塵公子在。定王府的小世子也有**歲了,有清塵公子和徐家兩位先生幾位公子輔佐,不出十年必定能夠獨當一面。到時候,這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至少…定王府看起來遠比墨景黎要靠譜得多。
楚紹英笑道:“多謝各位。只要楚家還在,各位也必定不會吃虧?!?
聽到楚紹英的承諾,眾人不由得也都笑逐顏開。原本楚紹英還死扛著不肯歸順墨景黎,卻在出門一趟之后突然改口。墨景黎或許會以為楚紹英怕了,但是他們這些認識了幾十年的人又豈會不知道楚紹英是個什么樣的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楚紹英是絕對不會拿楚家來冒險的。
“既然如此,一切就擺脫楚兄了。我等一切都聽憑楚兄號令?!北娙斯笆中Φ?。楚紹英點頭,鄭重的應道:“諸位盡管放心便是。楚紹英必不會負了各位的信任?!?
“如此,就有勞楚兄了。我等告辭。”
“不送?!?
送眾人出了書房門,楚紹英關上門剛剛回身卻險些嚇了一跳。原本空蕩蕩的書房里不知道何時坐了一名白衣男子,正一臉閑適的望著自己。手里還端了一杯熱騰騰的茶。就在他剛剛在門口送人的片刻間這人不但進了書房,還有時間為自己泡了一杯茶。
愣了一愣,楚紹英才回過神來,朝著白衣男子恭敬的一揖,“楚紹英見過定王殿下?!蹦迗螯c點頭含笑道:“楚先生不必多禮,今晚讓楚先生受委屈了。”墨修堯在心中也暗贊楚紹英定力過人。雖然在徐家滿門英杰的盛名之下這位楚家家主顯得名氣一般。但是能夠執掌云州第二在整個大楚也排的上前五的世家,楚紹英的能力必定也是不凡的。今晚一見,果然發現這位家主是個真正的聰明人。只是比起徐家人的天生聰明,這一位更像是大智若愚。
楚紹英淡淡苦笑,坦白的道:“王爺言重了。今晚若不是有王爺提醒,在下只怕是……。”墨修堯明白楚紹英的意思,無論如何,在楚紹英眼中依然還是楚家最重要。如果沒有墨修堯的出現,最后到了萬不得已之時,楚紹英很有可能會向墨景黎妥協。
墨修堯擺擺手表示此事不必在意。
楚紹英連忙謝過,謹慎的在一邊坐了下來問道:“王爺深夜入城,可是有什么吩咐?”
墨修堯淡淡笑道:“吩咐倒也說不上。三天內墨家軍定會攻破溧陽城。在此之前,本王希望以楚家和云州各大家族的名義,將這個昭告天下。”墨修堯取出一張寫滿了自己的信箋遞給楚紹英。楚紹英接到手中,只是掃了兩眼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再往下看下去更是變了臉色。里面將墨修堯以南疆秘藥謀害先帝墨景祈,逼死墨夙云,軟禁太后,扣留當初紫荊關的軍餉導致紫荊關被北戎攻破最后兵臨楚京等等樁樁件件都寫的清清楚楚。這些若是真的發了出去,墨景黎就這樣要身敗名裂人人喊打了。
楚紹英想了想,還是問道:“王爺,這些都是真的?!”即使是楚紹英這樣的人也絕對想不到墨景黎私底下還有這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有也不能讓自己的敵人抓住了把柄啊。
墨修堯悠然的點了下頭,“楚先生不相信麒麟和墨家軍暗衛收集情報的能力?”
楚紹英連忙搖頭,“在下只是不明白,王爺為何不早些將這些拿出來。而且…若是王爺親自將這些昭告天下,或是由徐家的人發出,影響應該更大一些吧?”
墨修堯搖頭道:“以前是時候未到。現在么…。徐家卻遠不如楚家方便。當然…楚先生也不必親自去做這件事?!?
楚紹英沉吟片刻就想明白其中的原委了。徐家畢竟是定王府的人,雖然徐家幾位都是德高望重之輩,但是墨景黎卻有可能倒打一耙說定王府污蔑他。但是如果由如今旁人披露出來就完全不同了。當然,在楚紹英看來,還有一部分原因很可能是定王不愿意讓徐家沾染這些事情。不管怎么說,這里面都披露了不少大楚的辛秘。他們到底也是大楚的臣民,一旦披露了這些墨景黎固然是身敗名裂。但是他們做這些人的人也難免被一些酸儒詬病。
“在下明白了,請王爺盡管放心。在下一定會選一個適當時候將這些事情大白于天下。”
聽了楚紹英的話,墨修堯也是十分滿意,站起身來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就靜候楚先生佳音了。”楚紹英點頭道:“王爺盡管放心?!?
墨修堯出了楚家,很快便掠過墻頭出了城了。即使溧陽城守衛森嚴,卻依然擋不住一身白衣招搖的定王殿下。出了溧陽城,徐清鋒帶著幾個麒麟的隊員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了。
墨修堯挑眉道:“你們在這里干什么?”徐清鋒無奈的苦笑。他剛剛回到大營中才知道墨修堯竟然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了軍營里。要知道,當初傳來墨修堯的死訊的時候,徐清鋒差點給嚇瘋了。滿腦子都在想著墨修堯要真死了自家表妹該怎么辦?好不容易人沒死,但是他還沒見到人又跑了。徐清鋒險些以為是呂近賢等人跟他開玩笑的。在營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墨修堯回來,徐清鋒只得自己帶著人在溧陽城外等著了。
等到都快天亮了,徐清鋒差點就準備再闖一次溧陽城的時候,墨修堯終于出現了。
“王爺,你沒事?”
墨修堯挑眉,他能有什么事?
徐清鋒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沒事就好。”說完也不管墨修堯什么反應,自個兒轉身回去了。一向心思敏捷的墨修堯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徐清鋒大半夜等在這里,就是為了確定自己沒事?關心他?除了公事以外,徐家的幾個兄弟對他素來可不是那么友善的。
前方,徐清鋒一邊往大營的方向而去,一邊低聲自言自語著:“沒死就好,要是真死了還要幫璃兒再找個婆家。璃兒也就罷了,我那幾個侄兒侄女就可憐了啊……?!?
第二天清晨,服侍墨景黎的侍從見已經頗晚了皇上還沒有喚人進來時候,就連麗妃娘娘也沒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奇怪。等了又等,直到有將領稟告軍情了里面還不見動靜,只得小心的走進去請墨景黎起身。但是,一進去還沒有開口喚醒床上的人,那侍從就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尖叫聲。
太監特有的尖銳聲音十分高亢刺耳,不僅等在外面的人被嚇了一跳紛紛沖了進來,原本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墨景黎也被驚醒了。
被人吵醒,墨景黎不悅的皺了皺眉。一低頭便看到自己懷中的女子,還有那冷冰冰的溫度和已經僵硬的身體,以及唇邊掛著的那一抹暗紅的血液。這一切都告訴墨景黎一件事情…昨晚他竟然摟著一個死人睡了一整晚。更重要的是,昨晚有人潛進來殺了麗妃而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如果對方想要對付的人是他……墨景黎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坐起身來,一把推開麗妃的尸體,墨景黎怒吼道:“還不快將她搬走!”
“皇…皇上…”侍從顫巍巍的指著他的某處叫道。順著侍從的視線,所有闖進來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掃向了墨景黎的下身。原本明黃色里衣腹部下方同樣染滿了暗紅的血跡。墨景黎的神色突然扭曲了一下,終于感覺到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了。他身體的某一處,沒有絲毫的感覺。不是痛,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發現。而是徹底的沒有感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快!傳太醫!”墨景黎怒吼道。
“皇上…這里…這里有一張紙條。”侍從顫抖著從一邊的桌上拿起一張紙條呈到墨景黎的跟前。墨景黎一把抓過,一張很普通的紙條,就像是從他平時用的冊子上隨手撕下來的一頁。上面也只有寥寥數語,“聞君語竊吾之至寶,夙夜心憂。輾轉反思,斷君之孽,以絕吾憂,盼君珍重?!?
盯著上面瀟灑不羈的字跡,墨景黎瞪大了眼睛。終于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皇上!皇上?!快…傳太醫……”
406.驚疑難安
這一日,大楚皇帝暫住的溧陽城太守府發生了一件說出去絕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知道這件事的人們卻絕對不會說出去,因為這其中一部分已經被墨景黎滅了口,不能滅口的也都是墨景黎的心腹外加沒那個膽子。所有整個溧陽城里上至名門顯貴,下至尋常百姓,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唯一知道的也只有昨晚楚軍的糧草被墨家軍給燒了而已。
墨景黎的房間里,幾個太醫跪在地扇顫抖著身子不敢動彈。墨景黎坐在床上神色陰冷的盯著下面的人,臉上帶著風雨欲來的扭曲和猙獰。
“告訴朕…來能不能治好?”許久,墨景黎才冷聲問道。
房間里沉默了許久,才有一個太醫戰戰兢兢的道:“啟稟皇上…這、刺客…刺客下手太重。而且…還下了藥,臣等無能,實在是回天無力啊……”
墨景黎臉上閃過一絲殺氣,冷笑一聲道:“拉出去,砍了!既然無能,你還活著干什么?”兩個侍衛進來,將剛剛說話的太醫給拉了出去。太醫驚恐的叫道:“皇上饒命!皇上…皇上饒命?。 笨上袄鑵s沒有絲毫理會他的意思,反而盯著剩下的跪在床邊的太醫,問道:“你們怎么說?”
幾個太醫早被墨景黎如此鐵血冷酷的手段嚇得魂不守舍,連忙道:“臣等一定…臣等一定盡力而為…皇上饒命啊……”
“盡力而為?”墨景黎尤不滿意,太醫們連忙改口道:“臣等一定會配置出解藥,一定回治好皇上的…一定會……”現在誰還管什么欺君之罪?欺君的話晚點死,不欺君馬上就要死了。眾太醫連忙滿口打包票,仿佛某人不是被人切了某個不該切的地方。而是不小心在手上劃了一個口子一般。
墨景黎瞇眼,冷冷道:“朕給你們三天的時間?!?
“是!臣等遵命!”太醫們紛紛松了口氣,連忙應承道。
看著這些驚若寒蟬的太醫,墨景黎冷哼一聲道:“滾出去!”太醫們連滾帶爬的滾出去研究藥方去了。雖然他們心里都清楚,刺傷墨景黎的人分明就是要斷了他的根,別說他們能不能研究出解藥了。就算有當世神醫之稱的沈揚帶著碧落草來了都沒用。畢竟…人又不是蒜苗,掐掉了還能重新長出來。但是他們卻誰也不敢說出實情來,畢竟,前車之鑒就在他們面前擺著呢。這一刻,這些太醫甚至忍不住在心中盼望著墨家軍快一點攻破溧陽,他們也好逃命。
房間里,墨景黎靠在床頭上盯著手中那一張已經看了無數遍的信函眼神變換不定。
“老臣邱玉楠求見皇上。”門外,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想起。墨景黎沉聲道:“進來?!?
一個文人裝扮的六旬上下的老人走了進來,看了看床上的人謹慎的低頭行禮,“不知皇上召見,有何吩咐?”墨景黎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問道:“邱大人,你也算是四朝老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