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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沐烈帶入自己的帳子中,沐揚細心的追問,才斷斷續續的從沐烈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沐揚走了沒兩天,隱藏在軍中的墨家軍細作就坐不住了,被楚軍發現之后逃竄的時候挾持了沐烈和瑤姬。之后瑤姬設法幫沐烈逃了出來。逃出來的沐烈原本想回去找祖父幫忙救母親,結果卻聽說老沐陽侯也被抓住了。這才求好心的路人將他送來這里。
沐揚聽了沐烈的話早已經憂心如焚,同樣在場的雷騰風卻也冷靜的多,同時也注意到了更多沐揚根本沒有注意的細節。雷騰風含笑看著沐烈問道:“小世子,送你來的人在哪兒?”
沐揚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道:“雷兄,你這是什么意思?”這些日子沐揚和雷騰風相處的不錯,所以沐揚并不想掃雷騰風的面子。但是雷騰風的問話卻讓他隱隱有些不舒服的感覺。雷騰風微笑道:“沐兄,現在這邊正在打仗,小世子居然還能正好碰上騎馬的路人,你不覺得有些奇怪么?”打仗的地方,一般人都是敬而遠之,怎么可能還有人有閑心專門騎馬送一個孩子來軍營?
沐揚薄怒的望著雷騰風道:“雷兄,你的意思是烈兒撒謊?”
雷騰風微微蹙眉,道:“沐兄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些奇怪罷了。小世子年紀還小,難免會被人利用。”沐揚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不管怎么說,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說。雷兄,軍中暫時勞煩你幾天,我要回去一趟。”
“不要!”沐烈緊緊的抓住沐揚的手不肯放手,“父親不要回去!皇上會殺了你的!他們說…皇上要抓住父親,然后和祖父一起殺了。烈兒不要…不要父親死。嗚嗚……”
沐揚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沐烈的話他已經信了七八分,只是有些不明白,好好地皇上為什么要抓自己的父親。正沉思著,門外傳來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圣旨到!沐陽侯沐揚接旨!”
沐揚連忙安頓好沐烈,匆匆出了大帳,看到站在大營中的墨景黎身邊的太監的神色,心中不由得一沉。
“臣,沐揚接旨。”沐揚恭敬的跪下接旨。
那太監看了沐揚一眼,展開手中明黃的圣旨沉聲道:“沐陽侯府勾結定王府,謀逆叛國,其罪當誅!著,解除沐揚兵權,押解回營。擇日論處!欽此!”那太監將圣旨一合,尖聲吩咐道:“還不將沐揚抓起來!”
“且慢!”沐揚朗聲道:“敢問公公,沐揚何時勾結定王府?何時謀逆叛國了?”那太監冷笑一聲道:“這就要問沐陽侯自己做了什么事了。咱家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拿人,難道沐陽侯還想抗旨不尊不成?”
沐揚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沐揚不服!”
太監冷笑道:“不服?沐陽侯有什么話就到皇上跟前去說吧,咱家是奉旨辦事,還請沐陽侯不要為難。不過…咱家怕沐陽侯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今晨,老沐陽侯已經問斬了。”
“什么?!父親……”沐揚臉色大變,沒想到沐烈說父親被墨景黎抓了,竟然這么快就已經問斬了。那太監仿佛沒看到沐揚變了臉色,得意洋洋的道:“沐陽侯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令尊生前已經交代了沐陽侯府勾結定王府的事情。”
沐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家的事情。如果可以他的父親自然不會拒絕投靠定王府,但是問題是當初父親奉墨景祈的旨意對定王妃下手,已經跟定王府結下了大仇。就是投靠誰也不可能投靠定王府。父親怎么會承認這種荒謬的罪名,除非…是屈打成招!
想到此處,沐揚悲憤莫名,“我沐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卻如此草菅人命!如何不讓忠臣寒心!”那太監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的揮手道:“拿下沐陽侯,咱家好回去交差。”
左右的侍衛連忙上前想要抓住沐揚。但是沐揚雖然年輕,沐陽侯卻是榮馬半生,而且平素也極會做人,沐陽侯府也有不少忠心的家將。老沐陽侯莫名其妙的被皇帝斬了,這些人如何能讓沐揚也被抓住?一時間雙方人馬關系頓時緊張起來。
等到西路將軍剛到的時候,那太監帶來的人已經被殺的七七八八,只帶了僅剩的兩個侍衛逃出了軍營。
軍營數里外,那傳旨的太監臉色慘白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站著的人手腳發軟。他身邊最后的兩個侍衛也倒在了跟前。那太監也是很會看臉色的,連忙上前,奉承的笑道:“秦統領,小的都是按你的意思說的,那沐揚…那沐揚膽大妄為,竟然殺了皇上派來的侍衛。還請秦統領,饒小的一命。”
秦風回頭看著眼前一臉諂媚的太監,笑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你的。”
那太監一愣,心中卻是大喜。原本以為來傳旨是一趟簡單的差事,卻沒想到還沒出發就被定王府的人抓住了。最后只得照著秦風的話哄騙沐揚老沐陽侯被殺。更險些成了沐揚的刀下亡魂,如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自然是欣喜萬分。
“我不但不會殺你,還會派人安全的送你回去。回去之后該怎么說,你知道么?”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沐揚大膽抗旨,還殺了皇差,意圖謀反。”那太監連忙道。
秦風滿意的點頭,“很好,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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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坐收漁利
看著那傳旨的太監狼狽而去,沐揚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父親的冤死,瑤姬的失蹤,墨景黎的懷疑樁樁件件都仿佛一座座大山壓在沐揚的頭上。看著眼前滿地的御前侍衛的尸體,沐揚臉色鐵青。
西路將軍趙廉與老沐陽侯也有幾分交情,聽到消息聞訊趕來的時候眼前的情形卻是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但是他雖然和老沐陽侯有交情卻也還沒有深厚到可以為了這份交情而賭上自己的身家姓名的地步,只得命人將沐揚軟禁在軍中,并且親自寫了一封折子讓人快馬送到墨景黎手中。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折子剛剛出了軍營不過二十里就已經化為一堆灰燼了。
沐揚的帳子中,趙廉和雷騰風都在坐,看著沐揚抱著已經睡著了的沐烈不由得都嘆了口氣。說實話,無論是趙廉還是雷騰風都不太相信沐陽侯府會投靠定王府。不是他們不想,而是根本不能。雷騰風總覺得這其中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但是老沐陽侯已死,只怕沐揚……
想到此處,雷騰風不著痕跡的向趙廉使了個眼色。趙廉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也算是大楚的老將了,雖然平生沒打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帳,卻也說的上是見多識廣。原本墨景黎決定北征的事情就讓許多人心中暗暗嘀咕,如今仗才剛開始打,皇上就斬了自己手下的重臣,這讓許多人心中都惶惶不安。原本就跟沐陽侯府親厚的將士更是隱隱有些不平之色。若是沐揚有個什么心思的話,只怕這軍中就要亂了。原本若是為了軍中安定著想,趙廉就該當機立斷抓了沐揚。但是偏偏他這大營之中的將領有半數近都是沐陽侯從前的部下,或者和沐陽侯府有舊的。別說是皇帝了,就連趙廉自己偶爾也在心中暗暗擔憂,該不會是沐陽侯府真的有什么心思吧?
“沐陽侯……”想了想,趙廉還是決定先勸一勸,呂近賢的大軍壓境,軍中實在是不能再亂起來了。沐揚淡淡苦笑,“趙將軍客氣了,在下現在還是什么沐陽侯?”
趙廉嘆了口氣道:“這其中必然有什么誤會,老夫已經親自寫了折子去向皇上解釋,將軍稍安勿躁。”
“就算有什么誤會,墨景黎也不該殺了我父親!”沐揚厲聲道,眼中劃過一絲驚人的恨意。趙廉心中暗驚,這一次,只怕無論如何…沐陽侯府都要和皇上離心了。
“娘親……”沐揚懷中,沐烈睡夢中發出一絲小小的抽泣聲,沐揚心中更是一痛,抱起沐烈起身就要往外走。
“沐揚,你去哪兒?!”趙廉連忙問道。沐揚回頭,沉聲道:“我要去救瑤姬。”
現在種情況,趙廉哪兒敢讓他帶兵走,連忙道:“現在你哪兒知道沐夫人在什么地方?咱們還是先派人去查探看看為好。何況…你應該知道,你這一走……”沐揚若是真的這么走了,只怕就是沒有叛國也成為叛國了。沐揚冷笑一聲道:“現在已經這樣了,我還在乎這些么?”
趙廉咬了咬牙,沉聲道:“好,你要走我不攔你。兵馬你不能帶走。”如果讓沐揚帶走了兵馬,只怕他的命也不遠了。
沐揚冷然一笑,他一個人離開什么也別想做,只要墨景黎派人追殺就能弄死他,更不用說救人了。
旁邊,雷騰風皺了皺眉,道:“沐陽侯,稍安勿躁。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詭異么?”沐揚和趙廉同時望向雷騰風,雷騰風沉聲道:“楚皇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要殺沐陽侯,為何會將老沐陽侯的死訊這么快宣揚出來,還只派了十幾個侍衛來傳旨?難道他就不怕沐陽侯會抗旨不尊甚至當場就反了?”
沐揚看著雷騰風,冷然道:“鎮南王世子的意思是我父親沒事?還是說那傳旨的人不是墨景黎的人,是別人易容的?”
雷騰風啞口無言,墨景黎身邊的幾個人他們也都認識。若是易容的話,在這么多人面前絕對不可能沒有絲毫的破綻,就連那些死了的御前侍衛,他們之前都在墨景黎的軍中見過。又怎么做的了假?
良久,雷騰風嘆了口氣道:“沐兄若是相信在下的話,再等一天。讓我們弄清楚了大營那邊的消息再說。到時候如果真的…在下親自護送沐兄出營,若是楚皇怪罪下來也由在下承擔,也免了趙將軍的為難。”趙廉一聽,自然是同意,無論如何能夠先穩住沐揚才是最重要的,不然這軍中只怕馬上就要嘩變了。連連點頭道:“雷世子說的不錯,賢侄,如果到時候真的…老夫也不攔你!”
沐揚沉默了片刻,終于點頭道:“好,就再等一天!”
楚軍大營中,墨景黎神色陰郁的盯著跪在下面簌簌發抖的太監,沉聲道:“你說什么?”那傳旨的太監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奴婢無能…沐陽侯不肯接旨,還說…沐陽侯府對大楚忠心耿耿,皇上昏庸、枉害忠良…將皇上派去的侍衛都殺了。幸好、幸好西路將軍及時趕到,才救下了奴婢一命……”說話間,那太監已經泣不成聲,一副被嚇得不輕的膽怯模樣。
墨景黎盯著他打量了半晌,只見那太監原本干凈的衣服上沾上了不少血跡和灰塵,神色間也滿是疲憊和驚恐之色,還有隱忍的痛楚。顯然也受了一些傷,“好…好一個沐陽侯,好一個沐揚!把沐敬明給我帶上來!”
沐敬明是老沐陽侯的本名,只是他年輕的時候便受封沐陽侯,因此稱呼他本名的人卻是極少了。不多時,老沐陽侯便被侍衛押著走進了大帳里,不過才兩天的時間,原本還精神抖擻的老沐陽侯卻已經蒼老了許多。原本就斑白的頭發顯得有些亂,一雙利眸也變得有些黯淡無光。監牢之中的生活自然也不會有多么美好,整個人顯得蒼老無力。
“沐敬明,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墨景黎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