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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鵬冷笑一聲,竟然隨手扔了長刀朝葉璃撲了過來。葉璃眼神一閃,右手短刃寒光一閃,如一道白虹從赫連鵬身邊掠過。兩人不過片刻的交錯,又遠遠地分開。葉璃回過身來,另一邊,赫連鵬已經(jīng)無聲的倒下,喉嚨上卻有一條細長的血痕慢慢的綻開。
“鵬兒!”赫連真嘶聲叫道,赫連鵬雖然只是他的義子,卻也是從小教養(yǎng)長大的。何況,赫連真本身沒有子嗣,赫連鵬跟他的親生兒子也沒有什么差別了。這世上,除了耶律野,赫連真最重視的人莫過于赫連鵬。此時見他竟然就這么死在葉璃手中,自然是悲痛不已。撲倒在赫連鵬身上痛哭不已,抬起頭來狠狠地瞪向葉璃。
葉璃隨手抹干凈了匕首上的血跡,走回了墨修堯身邊。墨修堯見她傷的并不嚴重,這才放下心來。
剛一照面,北戎大軍就損失了軍中武功最高的赫連鵬,這讓本就士氣低落的北戎大軍更是雪上加霜。耶律野挫敗的望了望周圍的將士,無奈的苦笑。此時四周的霧氣已經(jīng)漸漸散去,之間四面八方都是黑壓壓的墨家軍將士。這樣的情形別說是沖出去,只怕他們稍有妄動都是不行。
“本王輸了,定王想要如何?”耶律野閉眼冷聲道。
墨修堯淡然笑道:“本王想要如何,赫連大將軍難道不知道?”
聞言,赫連鵬臉色大變,“墨修堯!你……”赫連鵬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九年前的那兩場大火。一場是在回風谷,就在此地,是他看著無數(shù)的墨家軍在烈火中慘死。一場是在鬼愁谷,墨家軍和北戎兩敗俱傷,墨修堯重傷幾欲喪命,北戎元氣大傷,差點兒一蹶不振。但是現(xiàn)在……墨修堯竟然想……
“定王,七殿下已經(jīng)認輸!”赫連真的驕傲實在是說不出投降二字,只能說照著耶律野的意思是認輸。
“那又如何?”墨修堯揚眉道,“本王等這一天等了十九年,就是為了在這回風谷中…祭奠墨家軍軍魂。所以…降與不降,所有踏入大楚境內(nèi)的北戎人,都非死不可!”
兩人這一番談話,耶律野如何還能不明白墨修堯的意思。墨修堯竟然是想要將他們這些人全部都燒死在回風谷里為十幾年前枉死在這里的墨家軍報仇。耶律野只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疼,上前一步咬牙道:“定王,本王敗了,無論生死本王任由定王處置。但是,還請定王放過這些北戎將士。他們都是聽命行事。”
墨修堯身后,鳳之遙冷笑一聲道:“耶律皇子的意思是你身后的那些人都沒有**我中原的無辜百姓?”耶律野無言,大楚北方血流成河,其中更多的就是大楚普通百姓的性命。以至于整個北方十室九空,這樣的情況下,耶律野無論如何也無法狡辯。
墨修堯冷冷一笑抬手道:“放箭!”
四周墨家軍整齊的搭箭開弓,一時間箭如雨下。
“墨修堯,你欺人太甚!”赫連真厲聲吼道,“沖出去!”
困獸猶斗,何況是人。這些北戎將士雖然早就疲憊無力,但是此時面對生死危亡卻也由不得他們不斗。一個個幾乎紅了眼,朝著北邊的方向沖了出去。
看著北戎大軍的動作,墨修堯唇邊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鳳之遙手中黑色的小旗一揮,墨家軍將士毫不客氣的還擊起來,但是西北方向卻又若有若無的留出了一絲縫隙讓北戎殘兵通過。
墨修堯等人并沒有追上去,而是神色平靜的站在那里遙遙的望著北戎殘兵遠去的方向。
“轟!”的一聲巨響,西北方向頓時紅光沖天,片刻間便映紅了幾乎大半個天空。隱隱的,無數(shù)的慘叫哀嚎的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幾乎令人不忍聽聞。
葉璃沉默的站在墨修堯身邊,終究還是有些不忍的閉了閉眼睛,抬手捂住了墨小寶的耳朵。墨小寶卻不肯安分的扒拉著葉璃的手,雖然那些慘叫聲聽在他的耳朵里也有些害怕,但是他更知道,父王是在為了從前死去的墨家軍和伯父報仇。小孩子總是天真而殘忍,眼中只有絕對的對和錯。既然是對的,那就無須害怕甚至是憐憫。
鳳之遙默默地望著遠處的紅光沖天,十幾年前的那一戰(zhàn)他也是參與其中的。雖然沒有趕上回風谷那一次,但是當他和墨修堯趕到的時候卻依然看到了那些戰(zhàn)死在回風谷的將士的慘狀。不,他們甚至不能叫做戰(zhàn)死,他們是枉死。
和墨修堯一樣,十九年來,鳳之遙從未忘懷。就想這些枉死的墨家軍英靈從未安息。直到現(xiàn)在,以北戎二十萬大軍祭墨家軍魂。
愿,
先靈,就此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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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名節(jié)不保
持續(xù)了半年的戰(zhàn)爭就這么突然的戛然而止。最后的幾十萬北戎大軍全部葬身在回風谷內(nèi),整個山谷血流成河尸橫遍野,至于那些零星駐守在各地的北戎將士自然更加不足為道,被墨家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殲滅殆盡。這一場戰(zhàn)事,看似不驚不喜,毫不起眼,但是單論戰(zhàn)績的話卻足以重新洗刷墨家軍歷史上的絕大部分戰(zhàn)績。一百多萬北戎將士,最后竟然無一人逃回北戎。北戎經(jīng)此一役,北戎損失的不只是一百多萬的兵馬,還是北戎將近七成的將領。沒有幾十年的時間絕對無法再恢復過來。
等到后續(xù)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被墨家軍將士押到墨修堯等人跟前的人,卻讓眾人深感意外。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北戎的飛騎大將軍赫連真。就連耶律野都死在了亂軍之中,卻沒有想到赫連真居然還活著。
墨修堯俊眸微沉,淡淡的掃了一眼押解赫連真過來的兩個士兵。兩人連忙稟道:“啟稟王爺,此人說是有關于北戎的重要消息要告訴王爺。所以才……”
眾人明了,原來到了最后關頭,赫連真怕死了,只得以此換的保命的機會。對此,墨家軍眾將領眼中的神色不止有輕視,更有痛恨。十九年前,那些枉死的墨家軍將士,他們甚至不是死在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手中,而是一個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
其實,十九年前,赫連真未必便是貪生怕死之徒。但是他已經(jīng)十幾年沒上過戰(zhàn)場,即使當年大敗與墨修堯手中的時候也還遠不是他最全盛的時候。十幾年下,原本的心智和血性早就被消磨殆盡,所剩的不過是對敗于墨修堯手中的不甘罷了。當事實證明了他確實無法敵過墨修堯的時候,就連這一點不甘也消失了。所剩下的,也只有他這一條命了。
“定王,只要你饒我一命,我愿意告訴你北戎所有的兵力分布。”赫連真眼神熾烈,焦急的道。他不想死,就連十九年前他也沒有這么清楚的意識到他不想死。
墨修堯唇邊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十九年不掌兵權,赫連將軍,你真的知道北戎的兵力分布么?”赫連真啞然,“我…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所有東西,只要你饒我一命!”到這時候,赫連真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和墨修堯講條件的本錢,有些慌亂的道。
墨修堯眼中殺意涌動,卻并沒有立時發(fā)作,慢慢的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再睜開眼睛時卻已經(jīng)是一片寧靜。但是赫連真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只聽墨修堯聲音平靜如水,“拉出去,斬!”
“是!”押著赫連真進來的兩個士兵沒有絲毫遲疑,重新將他拖了出去。聽著赫連真比拉出去時慌亂的呼叫和求饒的聲音,眾人都替他感到有些悲哀。一代名將,損了身后名節(jié)卻依然難逃一死。
大帳里一時間有些沉寂,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云霆等年輕的將領幾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真的將這些兵馬多于他們,實力也并不遜色的北戎大軍給全部殲滅了?
孫耀武愣了愣,突然放聲哇哇大哭起來。他雖然與北戎沒有當年的那些仇恨,但是三年前北戎入侵大楚,殺虐無數(shù),孫耀武對北戎人的恨意絲毫不遜于那些墨家軍的老人。
周敏拍拍孫耀武的肩膀,笑道:“老孫,你也太愛哭了。站們打贏了這么不是好事么?”孫耀武一抹眼睛,氣哼哼的道:“你知道個屁!老子這是高興知道不?”周敏摸摸鼻子,決定不跟這個粗人一般見識。
墨修堯神色平淡,沉聲道:“好了,全軍整頓歇息兩日。周敏,孫耀武。”
“末將在!”周敏立即起身朗聲應道,孫耀武也連忙一挺身站起來。
墨修堯道:“邊關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其他人,兩天后啟程南下!”
“末將領命。”眾人齊聲道。
大楚北邊邊境線極長,只有周敏和孫耀武兩個一個初次單獨領兵,一個原本也只是一州總兵的將領原本是絕不夠的。但是現(xiàn)在正是嚴冬,北戎就算想要增援或者為耶律野報仇,也是兩個月后的事情了。而且兩人經(jīng)過這半年的歷練也可以擔當大任,所以墨修堯并不擔心。
周敏自然樂于領命,而孫耀武身為降將對于定王如此信任自己也是十分高興。都歡喜的領命,其他人也明白他們跟著定王南下還有無數(shù)惡戰(zhàn),同樣的也代表著還有更多的功勛,也是十分期待。一時間大帳里的氣氛便熱烈起來。
葉璃坐在墨修堯身邊,悄然伸手握住了墨修堯的手。墨修堯側首看著身邊宛然微笑的葉璃,眼中也泛起濃濃的暖意和笑容,同時緊緊的反握住葉璃的手。
墨小寶坐在兩人中間,左右看看父親和母親,也笑瞇瞇的將自己的小手覆蓋在上面。
回風谷不遠處的一座小丘上,立著一座毫不起眼的孤墳。孤墳前甚至連一塊墓碑都沒有,墳頭上長滿了枯草。若是不注意看,甚至以為這真的就是一個滿是枯草的小土包。
墨修堯牽著葉璃的手一只手拉著墨小寶站在墳前,葉璃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墨修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只聽墨修堯輕聲道:“阿璃,這是大哥。”
葉璃并沒有多問,點點頭上前盈盈一拜,道:“弟妹葉璃見過兄長。”又回身看向墨小寶道:“小寶,給大伯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