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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第一次進入南疆那塊地方的人來說,功課沒做足就自己瞎闖簡直是玩命。而葉璃不是非必要的時候一向都不愛冒險。
“向導?”暗三不解。
葉璃笑道:“南疆對于咱們中土來說太過神秘,咱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走。找一個南疆本地人或者熟悉南疆的大楚人帶路是個不錯的選擇。”
暗三皺眉道:“但是…帶著一個外人可能會拖我們的后腿?!?
葉璃握著折扇漫不經心的敲著桌邊,道:“所以我們還要等,我已經讓人找好了向導了??上怂坪醣任覀兺砹藘商??!笨粗等苫蟮难凵?,葉璃但笑不語。示意暗三可以回房休息了,暗三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氣,她如果不想說的話他就是絞盡腦汁也別想得到答案。只好一臉郁悶的起身回房去了。
含笑看著暗三出去,葉璃取出行李里包裹的天一閣送來的卷宗繼續閱讀。拿到好處以后,韓明晰的做事還是十分靠譜的,這一路南來幾乎每隔幾天她就會收到天一閣傳來的大批南疆的資料。葉璃已經習慣了在收到東西的第一時間將他們全部看完記在腦海里然后毀尸滅跡?,F在手里的應該是進入南疆前的最后一份了。這一路上,南疆的形勢和大概情況也漸漸在她的腦海里有了個印象,但是到底有幾分真實還要進入南疆之后再行求證。一目十行的將手里厚厚的卷宗看完,葉璃神色淡然的將這些寫滿了字跡的卷宗付之一炬。
清晨,葉璃和平時一樣早早的起身下樓。樓下大堂里已經做了兩桌人了,其中一桌正是坐在靠墻的位置的暗三。暗三看到葉璃下來,連忙起身,“公子?!?
葉璃點頭笑道:“這么早?”
暗三沉默不語。平常有其他幾個在一起自然不用這么早,但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跟著雖然知道公子并不是沒有自保之力,但還是忍不住擔心。葉璃哪里會不明白他的心思,無奈的笑道:“不用這么緊張,你若是一直這樣,只怕咱們還沒進南疆你自己就先累垮了。讓你跟著我給你很大的壓力么?”
暗三搖頭,“沒有,屬下多謝公子信任?!敝皇撬推渌麕兹藦男∫黄痖L大,他的年齡只比暗四一點兒,性子卻還不如暗四穩重。所以平時一般都習慣聽暗一暗二的意見。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難免有點不習慣。葉璃含笑點點頭,坐下來招來小二叫了早點。
“兩位公子,你們也是打算往南疆去么?”葉璃正招呼暗三吃早餐,對面一桌的一個男子起身過來問道。
聞言,葉璃放下手里的筷子抬頭打量了一眼來人。身材魁梧挺拔,長相平平,雖然極力向兩人透露出和善,但是眉宇間那顧煞氣卻是難易遮掩的。暗三伸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劍,葉璃抬手按住劍身,不經意的拍了拍。暗三皺著眉看了那人一眼才回收了手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的動作來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也不以為意笑道:“這位兄弟不必緊張。我們幾個也是要去南疆的,所以才想問問公子要不要結伴而行?!蹦腥酥噶酥笇γ孀郎系娜齻€人笑道。葉璃往那邊瞥了一眼,一個五六十歲富商大半的老者,那一身華麗名貴的衣料,還有手指上的碧玉扳指,手里還握著一個金算盤。就差沒寫著我很有錢來搶我了。旁邊跟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和一個一身病態的青年書生。這樣的組合絕對稱得上惹人眼。開始葉璃還有些擔心自己和暗三會不會太惹人注意了,看了這幾個人才發現自己太丟掉了。說來也是,有膽子往南疆腹地去的,沒幾個是廢材。
葉璃看了看暗三,笑道:“只怕我們會給幾位添麻煩。”
男子笑道:“怎么會?我看這位兄弟的身手不錯,南疆那地方我也去過幾次,邪行的很。咱們多幾個人互相也有個照顧不是?”男人看了看暗三,又將目光調回葉璃身上。很明顯葉璃才是才是能下決定的那個人,但是他卻看不出眼前這個少年的深淺。只能暗中猜測是不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帶著護衛跑出來玩兒了。
“我們打算去南詔都城,一路上應該沒什么危險。不知幾位是?”葉璃瞇眼微笑道,笑容無辜又和善。
男子朗聲笑道:“咱們幾個也是去南詔都城的。原本王南詔都城的路倒還算太平,過不從去年開始倒是有些玄乎了。我們老爺到南詔做一些藥材生意,公子不嫌棄的話不如一起上路?”坐在對面的富商老爺神態倨傲的斜了葉璃一眼,倒是那個滿臉病態的青年男子對著兩人含笑點了點頭。
葉璃低眉一笑,婉拒道:“我只是聽說南詔風光獨特,才打算前往游歷一番也算長點見識。因此事先也找好了一位向導,只是他要晚兩日才到。就不耽誤幾位的行程了?!币娙~璃拒絕,男子也不勉強,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打擾公子了。咱們不妨南詔都城再見。”葉璃微微點頭,目送男子回到對面的座位。對面隱隱傳來那富商老爺責怪男子多事以及對葉璃二人不屑的話語,葉璃也不在意淡淡一笑低頭吃早膳。
等到那一桌客人離開,暗三才抬起頭來道:“公子,小心那幾個人?!?
葉璃挑眉問道:“你認識他們?”
暗三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道:“那個病書生我認識?!?
“?”葉璃看著暗三,有些好奇他幾乎從沒離開過京城怎么會認識這樣一個病書生,“看起來,那個病書生的身份不簡單?”暗三點頭道:“他就的外號就叫病書生,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包括天一閣。”葉璃低頭想了想剛才看到的那個一臉病態的書生,看起來也不像是絕頂高手也沒有什么特意之處,暗三又是從何處看出他的身份的?暗三道:“他是西陵國閻王閣的三閣主。前些年幾乎所有的殺手組織都接過刺殺王爺的任務,也包括閻王爺。咱們有不少暗衛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不過他也被王爺打了一掌震損了心脈,原本的假病變成真病了。公子剛才有沒有注意到他的右手?病書生善毒,他的左手指甲顏色跟尋常人不同,別人只當他身體有病才那樣的。事實上早在他被王爺打傷之前就已經如此了,那只手是因為他常年練毒所致,奇毒無比。”
葉璃低頭回想,果然想起那書生的藏在衣袖中的左手在他起身的手稍微露出來一些,似乎確實是暗紅色的,“把自己的手煉成毒?他就不怕把自己毒死么?”葉璃不解,覺得這個做法實在沒什么意義。百毒不侵的身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存在的,只能說有的身體因為某種原因對大多數的毒藥有抗性而已。如果一個渾身帶毒的人能夠安安穩穩的活下去,那沈揚也就不用費那么多心力為墨修堯治療了。
用過早膳,葉璃出門在永林城里逛了一圈,順便也了解了一些南疆和碎雪關的情形。傍晚回來的時候卻又看到那一行四人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吃著晚膳,顯然他們今天并沒有啟程離開。病書生依然友好的對著葉璃二人點了點頭,葉璃含笑點點頭就準備上樓去了。
“喲?永林城什么時候來了個這么白白嫩嫩的小公子?”葉璃還沒踏上樓梯,身后的一角傳來一個滿是猥瑣下流味道的聲音,葉璃微微側身就看到一個南疆打扮,長得枯瘦如柴的青年男子正盯著自己,目光放肆的充滿了淫邪的味道,就連那將如老鼠一般的小眼睛也充滿了渾濁的邪氣。不由得皺了皺眉,前世今生包括她面對的那些黑道毒梟恐怖分子在內她也沒見過長得這么考驗人審美底線的人了。
暗三猛地回頭,神色冰冷的盯著那青年男子。帶著警告的目光殺意縱橫,只要這個混賬敢再說一句他就會讓他變成劍下亡魂。定國王府的王妃豈是這種鼠輩可以褻瀆的?
那青年男子卻顯然將暗三的警告當成了挑釁,越發得意起來?;璋碘嵉哪抗庠谌~璃身上流連不去,同時還不忘囂張的對暗三笑道:“看什么看?爺說的不對么?這小子粉頭粉面的,你們中原的男人就是長得跟娘們似的,這小子比娘們還想娘們呢。”憑良心說,葉璃的裝扮絕對是非常成功的,即使她看起來比大多數女人還要漂亮,但是因為她的年紀和還有行動姿態氣度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她是個女人。所以,暗三自然也不會費口舌去跟那個猥瑣男子多說什么。他直接拔劍——
長劍嚯的一聲出鞘,飛快的直奔那猥瑣男子而去。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暗三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動手了,那猥瑣男子愣了一下眼看著就要被刺出一個窟窿來了。跟在他旁邊的人連忙一把拉開他,手一揮一個細長的東西直撲暗三而去。暗三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刷刷兩聲那東西碎成了三截落在地上。眾人放眼看去竟然是一條毒蛇,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種但是光看那斑斕的花色就知道絕對是一條帶著劇毒的毒蛇。
暗三不屑的揚眉,既然要到南疆,他們怎么可能不事先了解南疆的人慣用的一些伎倆。
那幾個南疆人卻變了臉色,只有那猥瑣男子還叫囂著,“你好大的膽子!你們知不知道爺是誰?”
暗三撇嘴,冷笑道:“在大楚還敢這么囂張,不會是南詔王子吧。爺記得南詔王只有兩個女兒吧?”那男子還想說什么,卻被暗三手里揚起的長劍嚇得只能硬吞了回去,一臉憋著氣的模樣,連連退了幾步直推到隨行的幾個人中間去才叫囂道:“給我殺了這小子!”
他身邊的幾個人顯然有些為難,嘰嘰咕咕的對那男子說些什么。葉璃站在樓梯口上,垂眸聽著,聽起來似乎像是前世云貴地區某少數民族的語言,而葉璃因為長年活動于云貴地區,對這一地區的少數民族語言基本上都略同。那幾個隨從顯然在勸自己主子現在他們站在大楚的土地上不宜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而那猥瑣男子明顯的不肯聽勸,堅持要殺了暗三并且抓走葉璃。一番溝通無效之后,幾個南疆人無奈的對視一眼朝著暗三和葉璃圍了過來。
大堂里的人一看要打起來了,頓時都作鳥獸散,就連病書生那一桌也只剩下他和那個中年男子了。那老掌柜早已嚇得躲進了柜臺里不敢出來,葉璃皺了皺眉道:“把他們扔出去,別弄壞了人家的東西。”暗三愉快的應道:“是,公子!”
“誰啊那么大膽子,惹我們的君唯公子生氣啊。”
暗三正要動手,一個慵懶的帶著絲絲滑膩的聲音在樓上響起。葉璃一抬頭就看到樓上的欄桿邊上靠著一身寬松的暗紅羅衣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的俊美男子。妖孽!掃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直流口水的猥瑣男子,葉璃頭痛的看著對自己勾魂笑的風月公子,“韓兄,你怎么會在這里?”
韓明晰在欄桿上輕巧的往后翻身,輕飄飄的落在了樓梯上笑道:“這個么…為兄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讓君唯兄弟一個人去南疆那么危險的地方,正好君唯也需要向導不是么?為兄就毛遂自薦了。”葉璃一個沒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韓兄,你認識去南詔的路么?”
“看不起人。”韓明晰哀怨的望著葉璃道:“為兄來往南詔少說也有七八次了,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的。何況,為兄跟著還可以保護君唯,你看看只帶著一個人出門這還沒踏出大楚呢就遇到了登徒子。”葉璃咬牙,“韓兄,我是男人!”韓明晰驚訝的挑眉,拿折扇掩唇呵呵笑道:“君唯年紀小不懂事,誰說男人就不會遇到登徒子了?那邊那個傻子,你說是不是?”
那邊那個又傻又猥瑣的青年早就一邊流著口水一般猛點頭,葉璃看得一陣惡心偏過了去恨恨的瞪了韓明晰一眼。她以為這家伙只是喜歡采花,原來是男女通吃啊。
“君唯別誤會喲,為兄就算是男女通吃也看不上這種貨色。怎么樣…也要像君唯這樣的俊俏公子才對?!表n明晰沖著葉璃眨了下眼睛,就想要伸手過來捏葉璃的小臉。葉璃豈會讓他得逞,手里的折扇一合啪的一聲敲在他手腕上。韓明晰頓時垮下了臉。
韓明晰慢悠悠的走下樓梯,鳳眼懶懶的撇著那幾個南疆人,“你們是要自己走還是要本公子請你們走?”那猥瑣男子上前涎笑道:“這位公子也要去南疆么?本公子是絡依部的少族長,不如由本公子為公子領路如何?”他學著中原人文縐縐的說話,不過配上那渾濁的瞇瞇眼,和消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樣的身形還有那自以為瀟灑的笑容實在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葉璃唇角抽了抽為韓明晰的桃花運哀嘆,順手把暗三拉到自己旁邊來。既然有人要出頭他們又何必自己動手呢?
韓明晰桃花眼抽搐了一下,面部表情的吐出一個字,“滾!”
他是風流沒錯,但是真的沒到男女不拘的地步。就算真的男女通吃他也挑食好不好?
這位自稱絡依部少族長的猥瑣青年感覺自己被傷害了,原本的驚艷啊憐香惜玉啊瞬間變成了憤怒,“給我殺了這兩個小子,把他抓回去!”葉璃驚愕,剛才要殺暗三把她抓回去,現在韓明晰這個妖孽出現了,就要連她一起殺把韓明晰抓回去么?這叫什么事兒啊。韓明晰勾起一抹冷笑,“立刻給本公子滾出去!還是你們想要慕容將軍親自來送你們出關?”
這話一出,那猥瑣青年眼中終于多了幾分猶豫。在身邊跟隨的人的勸說下哼了一聲丟下一句狠話狂奔了出去。
大堂里一片寧靜,見沒有打起來老掌柜才小心翼翼的從柜臺里站起來,小心的向唯一還剩下的一桌客人賠禮。葉璃往樓上走去,一邊低聲吩咐暗三結賬的時候多給掌柜一些錢當是賠償。韓明晰跟在后面聽著葉璃的話,呵呵笑道:“君唯就是心軟啊,那老掌柜在永林開了幾十年的客棧,什么事兒沒遇到過。你以為他真的嚇到了?”葉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為我們的事趕走了他的客人總是事實。跟他嚇沒嚇到沒關系。還有…韓兄,這是我的房間?!?
韓明晰笑道:“君唯不請我進去喝杯茶么?”
“要喝茶剛才在大堂不喝?”
韓明晰嫌棄的撇嘴道:“那種地方喝茶不合本公子高貴的品味。而且…我可不想喝到一半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下了什么毒。君唯運氣不錯哦,剛出門就遇到江湖中人見人怕的病書生?!比~璃挑眉,讓開門門口讓他進來,問道:“你知道病書生?他現在來南疆做什么?”
韓明晰聳肩,悠閑的靠著椅子雙手枕著頭笑看著葉璃道:“誰知道呢,他前幾年差點被定王給整死了。還是閻王閣的大閣主親自出面才抱住他一條命。好幾年不出來了,如今突然出現在南疆…呵呵,那家伙每次出現都是哀鴻遍野血流成河,君唯你可別被他騙了。還是離他遠一點好。”葉璃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心思已經轉到別處去了,“我又不認識他自然不會去招惹他了,倒是韓兄不用坐鎮清風明月樓了么竟然有空跑到南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