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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以說。”
“我答應(yīng)別人了。男子漢一言九鼎,你就算真的戳死我我也不會說。”男子堅定的道。葉璃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挑了挑眉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看看這張面皮下面藏著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張臉吧。”
“葉小姐,你現(xiàn)在放了我當(dāng)我欠你一個人情如何?”男子商量道。
“這話有點(diǎn)耳熟。不過,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么?就算你欠我一百個人情我找不到人還不是百搭。”葉璃一手握著匕首紋絲不動的指著男子的頸脈,一只手開始在那張扭曲丑陋的臉上摸索起來,“葉小姐,我身上有兩萬兩銀票,你拿去算是給你壓驚。今天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如何?”
葉璃手下不停,淡淡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為了錢不要命么?這一次一筆勾銷,我怎么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男子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她還有沒有下一次,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在跟葉小姐為難。如何?”感覺到葉璃的手頓了一下,男子連忙加一把勁繼續(xù)道:“我保證絕對不會再跟葉小姐為難。這個你可以跟墨修堯說,他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說的話到底能不能信。”脖子冰冷的刀鋒終于離開了一些,葉璃站起身來,“姑且信你。”
“解藥。”
“沒有,藥是青玉臨時給我的。雖然讓你用不了內(nèi)力但是從這下去不用輕功應(yīng)該也沒問題吧。”葉璃微笑道。
男子咬牙,但是不遠(yuǎn)處傳來的腳步聲讓他無暇再和葉璃爭辯,只能站起身來準(zhǔn)備使用從未用過的方法爬下山谷去。不過可惜,他顯然還是慢了一步,一道幽冷的聲音從另一頭的小路上傳來,“韓明月——”
坐在輪椅上的素衣男子慢慢出現(xiàn)在小路的盡頭,他身后依然是沉默的褐衣少年平穩(wěn)的推著輪椅。即使是這道路并不平坦的山頂上似乎也沒見他有什么費(fèi)力的表情。坐在輪椅上的墨修堯面沉如水,盯著獨(dú)眼男子的目光卻清冷而幽深。只被他看了一眼,獨(dú)眼男子就覺得身子一僵,仿佛被寒冰凍住了一般。只能望著離自己不到兩步的山崖苦笑。
“阿璃,你可還好?”墨修堯看著葉璃,目光微暖。葉璃從容的在他的注視下收回匕首,走到他跟前,有些歉然的笑道:“抱歉,讓你擔(dān)心了。”
墨修堯眼神閃了閃眉頭微皺,最后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輕聲道:“你累了,咱們回去再說吧。”
葉璃也覺得現(xiàn)在這環(huán)境并不適合說話,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同意了墨修堯的意見。跟在墨修堯和阿瑾身后上來的人中一名女子送上了一件披風(fēng)給葉璃。葉璃淡淡微笑,雖然覺得并不算冷卻還是結(jié)果披風(fēng)披上。
“韓明月,可否告訴本王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墨修堯眼神銳利的盯著山崖邊的男子問道。
“這樣你都能認(rèn)出來?”男子嘆氣,伸手在自己臉上摸索了一會兒,從臉上扯下一張皮質(zhì)的面具,露出原本俊美無匹卻難掩沮喪的面孔。在聽到墨修堯交出韓明月這個名字時葉璃只是挑了挑眉,等到男子摘下面具看到那張俊美的面容心里也沒有幾分驚訝了。這張臉倒是和前段日子那位風(fēng)月公子長得至少有八分相似。只不過那張臉上是容易勾引人心的輕狂浪蕩,而這張臉則要正派得多,同樣挑眉輕笑的表情給人的卻是瀟灑不羈的感覺。
“呵呵,修堯,咱們好多年不見了。沒想到再次相見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真是…有點(diǎn)遺憾。”俊美的男子即使穿著一身土匪的粗衣,也給人一種王孫公子的風(fēng)流倜儻。只是此時臉上略帶討好的表情讓人有些微的不適,“一定說你要成親了我就千里迢迢的趕來祝賀,看來你還是一樣的不歡迎老朋友啊。”
“你的祝賀,就是綁架我的未婚妻?”墨修堯的聲音低沉悅耳,葉璃站在他身后不自覺的攏了攏身上的披風(fēng)。
“誤會。”韓明月苦著臉無奈的道:“事先我不知道要綁的人是你的未婚妻啊,可是生意接都接了要是完不成我韓明月的名聲和臉面往哪兒擱?我已經(jīng)盡量把損失減到最小了啊。現(xiàn)在,我的生意做完了,你的未婚妻安然無恙。”而且我還被她坑了啊,虧的是我好不好?
“出錢的人是誰?”墨修堯盯著他問道。
“我不能說。”韓明月苦笑。
墨修堯冷笑一聲,“韓明月,只要有錢除了你弟弟你有什么不敢賣的?”
韓明月嘆氣,臉上的表情更加苦澀,看著墨修堯道:“總還是有那么一兩樣?xùn)|西是怎么樣也不能賣的。而且明晰這次也被你收拾的不清,修堯,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追究了成么?我保證沒有下次。”墨修堯臉色更沉,韓明月跺腳道:“天一閣今年的盈利送一成給嫂子壓驚!”
“韓明月,你太緊張了。”墨修堯抬手,輕觸了一下臉上的面具淡淡道。
韓明月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他怎么忘了墨修堯太過了解他了,如果他不表現(xiàn)的那么緊張的話墨修堯反而還不容易確定目標(biāo),“修堯,算我求你……”
“滾吧。”深深地看了韓明月哀求的臉一會兒,墨修堯才吐出兩個字。
面對如此無禮的對待,韓明月卻是一臉欣喜,“三天之內(nèi)一定把賠禮送到嫂子府上!”
墨修堯的回答是,微微向后抬手,“黑云騎,放箭!”
原本成半圓形侍立在周圍身裹黑衣,頭戴黑巾的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握住弓箭。開弓,放箭——
韓明月無奈的只能一頭往山崖下栽去,“墨修堯,你狠!”
韓明月的慘叫聲消失在山崖上,葉璃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著墨修堯。有些拿不定韓明月剛才是不是還隱藏了實(shí)力,至少她即使是最佳狀態(tài)下從這里跌下去也不可能安然無事。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墨修堯解釋道:“韓明月做什么都喜歡留后手,他在下面肯定有布置。摔不死。”葉璃皺眉,原來剛才威脅把他扔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性。果然不了解敵人就很容易出現(xiàn)失誤。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兵圣誠不欺我。
“回去吧。”墨修堯伸出手輕聲道。
“好。”
徐府別院里,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了兩位舅舅和五位表哥表弟。葉璃一面覺得同時應(yīng)付這么多人有些頭大,同時又能夠感覺到心里無法抑制的溫暖和被親人關(guān)心的喜悅。墨修堯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與自己相對而坐的少女默然無語。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未婚妻并不了解,其實(shí)他的未婚妻今年也還不到十六歲的年齡,卻讓人意外的堅強(qiáng)果斷而且成熟。自己十五六歲的時候在做什么?墨修堯極少想起從前的事,但是看著眼前的少女淡然微笑的模樣他卻覺得回想從前的事其實(shí)并不是那么痛苦。
十五六歲的他正是意氣奮發(fā)少年得志的時候,縱馬京城,輕狂肆意。天下誰不知道當(dāng)年定國王府的小公子少年英才驚采絕艷,天下誰不知道定國王府的少將軍小小年紀(jì)橫掃南疆并發(fā)如神?即使是在腥風(fēng)血雨的戰(zhàn)場上他也是神采飛揚(yáng),言行無忌的。但是這個少女在十五歲的時候卻已經(jīng)已經(jīng)了大多數(shù)女子一輩子也不會經(jīng)歷的事情。年幼喪母,退婚,繼母算計,慘淡的名聲,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婚事,被暗算,被綁架。但是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即使是今天遇到這樣的事情,脫險之后她也沒有哭泣或者發(fā)怒。甚至還微笑著對他說抱歉,讓你擔(dān)心了。如果換一個位置,自己在她這個年紀(jì)絕對做不到這樣的從容不迫,墨修堯心中淡淡的嘆息。
“阿璃,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許久,墨修堯輕聲道。
葉璃抬眼看他,莞爾一笑,“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倒是…明天京城里只怕…恐怕要連累定國王府的聲譽(yù)了呢。”
墨修堯看著她,眼神深邃莫測,“定國王府我說了算,只要你沒有后悔。”
葉璃眨了眨眼睛,瞬間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定國王府他說了算,所以無論她的名聲變成什么樣都不會影響他們的婚事。是這樣么?偏著頭想了想,葉璃無奈的笑道:“我估計如果我后悔了的話…大概這輩子也嫁不出去了。那不如…將就一下?”
墨修堯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見的弧度,“那最好。我也覺得如果你后悔了的話,我這輩子也不容易再找到一個合適的王妃了。”
葉璃看著他笑道:“既然王爺不嫌棄,那咱們就湊合一下吧。”
看著坐在窗前的少女回頭對自己笑說咱們湊合一下吧,墨修堯突然覺得有些心神晃動。燭光下,少女略少些血色的容顏似乎泛著淡淡的瑩光讓人心中一動。墨修堯很快移開了已經(jīng),以手支額道:“這兩天韓明月想必會送些東西給你,不用管他都收下就是了。”
葉璃驚訝道:“他真的會將天一閣的收入的一成送給我?”天一閣是大楚最大的情報組織,每年販賣各種消息的收入即使是一成也絕對是非常驚人的。
墨修堯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葉璃欲言又止。
葉璃笑道:“今天的事不用說了,既然你已經(jīng)算是答應(yīng)韓明月了。雖然還不太清楚天一閣和清風(fēng)明月樓有多大的實(shí)力,但是我也不太想和他為敵。不過,只此一次。如果那個人以后再有什么動靜并且落到了我的手上。我不接受求情的。”
“當(dāng)然。”沉寂了片刻,墨修堯認(rèn)真的看著葉璃承諾道:“既然阿璃不后悔,那么以后你我才是一家人。任何想要傷害阿璃的人,便是與我為敵。”
葉璃點(diǎn)點(diǎn)頭微笑不語。窗外的彎月漸漸往屋脊落了下去,少女抬頭回望天邊的殘月,清麗的容顏被月光染上了一層沉靜的微光。身后,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專注的望著少女清瘦的身影,溫和的目光氤氳著莫名的光芒。
京城某處天一閣秘密據(jù)點(diǎn),韓明月一身狼狽的跌了進(jìn)去將原本房間里的人嚇了一跳。
“哥,你這是怎么了?”讓無數(shù)父母恨不得剝皮抽筋又讓無數(shù)的深閨少女意亂心迷的風(fēng)月公子愣了一下,連忙撲過去接住兄長搖搖欲墜的身體。韓明月擺擺手,任由弟弟扶到一邊的軟榻上坐下,苦笑道:“惹到煞神了。”雖然他習(xí)慣了做萬全的準(zhǔn)備,但是從山崖上跳下去無論再怎么小心還是被凸出的樹枝撞的內(nèi)傷外傷不清。對此他心里倒沒有什么怨懟,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墨修堯確實(shí)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黑云騎任何一個人的箭法也不會射不到一個內(nèi)力全失的人。
“咦?大哥你見過葉三小姐了?”韓明晰把了把韓明月的脈搏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