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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官員則怎么也想不到,日方使節團來訪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秦系大受抨擊,原來眾人都以為姜系還有別的動作,即便沒有,使節團一走,受這件事影響的也該是秦系,怎么最后是姜山被帶走了?
出了什么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姜山的案子審得很嚴密,密不透風,但在姜家人身上發生的事卻還是逃不過周遭的眼睛。
姜山被帶走的第二天,在地方上任職的姜正祈便見到了一組調查組。接著,姜家在官場的人都接到了調查組的調查文件,連同姜家姻親中身在官場人也沒有避過。
調查組查了什么,也通過一些渠道傳了出來。但聽見傳言,一開始,沒人信。
叛國?這不是搞笑么?姜山身居高位,就算是派系爭斗目前處于劣勢,也不過就是這一屆的事。這一屆敗了,還有下一屆,何必冒這險?
直到事發一周后,姜系的人馬也開始陸續接到調查組的調查,有人才慌了。
如果不是大事,不可能牽連整個派系。有人想起現在的派爭時期,這才倒吸一口氣,想起如果姜山的罪名屬實,那接下來那可怕的大清洗,會有多少人經不住查而落馬?整個派系集團會受到怎樣的重創?下一屆的十年、下下一屆的十年……
想到這更深一層的人,頭皮都發麻了起來!
事情怎么會突然間發展成這地步的?
這個疑問對別人來說是疑問,對姜山來說不是。在姜山看來,事情本來就應該要發展成這地步,只不過不是他,而是秦岸明。
約見日方大使、為己謀權、出賣國家機密、被抓被審、家族被調查、派系被清洗,這一切的一切,原本應該發生在秦岸明身上。
沒錯,這本來就是他的計策!
他 和那茅山高人肖奕見面,肖奕定下了此計。這個計劃里最重要的人是日方帶來的那位名叫土御門善吉的陰陽師,沒有他,這個計劃就無法實施。秦岸明是個嚴于律己 的人,他不可能會與日方使節走得太近,想讓他入套,需要借助一些神秘手段。陰陽師的式神附于人身,可以令人被控制,之后做什么事、說什么話,全都身不由 已。
那晚,應該是秦岸明進入日方使節住處,國家賓館里的安全人員也有辦法被引開。肖奕稱,安全人員里除了徐天胤,其他人不值一 提,日方的陰陽師會放出式神吸引他的注意力,將他引走,至于其他人,不過是些普通人,要他們失去意識很簡單。等秦岸明和日方大使見了面,雙方說的話自然會 有日方錄音,最后流出,交到國安局手中。
至于當晚到那家咖啡店放機密文件的人也應該是被操控了的秦岸明,日方會在第二天犧牲一名不太重要的情報人員,以換取姜系上臺后所承諾的利益。
這 個計劃是完美且瘋狂的。如果單單靠政治博弈的手段,這個計劃也能完成,不過需要漫長的周密的布置,并且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沒有十年,想要栽贓陷害秦 岸明那樣的人是不可能的。但這次有茅山高人和日本陰陽師出馬,十天都不用,就可以置秦家、秦系于萬劫不復之地!
十年的計劃如此輕易就能完成,說來是有些瘋狂的。但他喜歡這樣的瘋狂,計劃在敲定之前,他親眼看見一個人是怎么被操控的,為此深信不疑,也暗嘆世間居然有這些奇人。
正因深信不疑,姜山從沒想過會失敗,更別提這個計劃竟然反轉,坑了自己!
那晚的事,他大部分不記得了,只有些斷斷續續的記憶,所以在早晨醒來的時候,他才不能第一時間判斷發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日方使節一走,他就被逮捕了。
這是自己定的計劃,他知道接下來姜家和姜系會發生什么事,只是他疑惑、震驚——這人怎么就變成了自己?
是誰?誰在坑他!
肖奕?日方使節團?
姜 山不得不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他們身上,畢竟這件事,普通人是做不了的,而且這件事是由日方動手。姜山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透,他和日方明明已經達成利益協議,為 什么他們那晚會坑了自己,而不是去坑秦岸明?這沒有道理啊……除非秦系跟日方也有暗中聯合,并且許諾了他們更大的利益。但這個猜想一開始就被姜山否決了, 秦岸明那種死板的人,不可能會干這種事。
那么,是肖奕?
會不會一開始從他打上會所,引起他們姜家父子的注意開始,一切就是陷阱?要知道,沒有他的提議,就沒有這個計劃……
這個猜測讓在官場沉浮半生的姜山出了一身冷汗,但隨即他就冷靜了下來。除了肖奕,除了日方,他還想起一個人來。
夏芍!
這 個在商界崛起的女孩子,她的另一重身份是風水大師。肖奕曾說,他有的本事,夏芍也有。對此,姜山曾震驚過、懷疑過、恐慌過。他聽說過夏芍的玄學造詣師承正 統,所以上層圈子里的人凡是有難事求她卜算化解過的,都信服不已。姜山還是信風水的,官居高位,像他這種還有所求的,當然更在意吉兇運勢。但他原先以為風 水師不過就是布布風水,替人卜算吉兇化解災厄什么的,沒想到這些人是些奇人,還有不為人知的手段。當看見了肖奕的手段,姜山便開始恐慌,他恐慌的是夏芍是 徐家的人,跟秦系親近,秦系暗中有此高人相助,姜系卻什么都沒有,怎有一拼的實力?由此,他才決定和肖奕合作。如果這次合作成功,他必然要奉此人為高人, 日后好生供著。但沒想到,第一次合作,如此大手筆,竟然失敗了!
一想起讓這樣的計劃都失敗了的人有可能是夏芍,姜山就覺得他先前的冷汗出早了。他已經從肖奕那里聽說了,王家傾覆的真正原因……
如果肖奕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女孩子真的有可能以區區二十歲的年紀,翻手覆滅整個姜系?
太可怕了……官場半生,已經很少有對手能給姜山這種感覺,當初肖奕提出此計時,他還記得心頭的震撼,但此時,想起有人能將此計都挫敗,他心頭就只剩下兩個字——可怕。
但再可怕,也沒有姜家和姜系的未來可怕。姜山身陷囹圄,無法與外界聯系,但他知道,兒子一定會想辦法救他。他有肖奕的聯系方式,這個時候,他應該會想辦法聯系肖奕。如果不是肖奕害了姜家,他一定會設法翻盤,畢竟他看起來跟夏芍好大仇。
姜正祈確實聯系了肖奕,而且是在被調查組跟隨調查期間。
他不怕調查組,一來他沒有出賣過國家機密,調查組從他身上查不出什么來。二來他見識過肖奕的本事,只要能聯系上他,調查組的人在他面前不過是普通人,要控制住很簡單。
所以,他給肖奕打了電話。而且,似乎天不絕姜家,這電話,肖奕接了。
……
官場正是一番驚天震動,姜系面臨大面積審查、清洗,秦系忙拉于政敵下馬,前者夜夜難寐,整天頂著黑眼圈,后者忙得腳不沾地,也整天頂著黑眼圈。唯一清閑的人是夏芍。
夏芍清閑地在學校里上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做讀書的乖寶寶。
乖寶寶邊讀書,邊感慨。她覺得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像這樣坐在教室里聽課,已經是難得的休閑時光。不過是一個寒假,再次坐在教室里,竟讓她有恍若隔世的感覺,可以想像,這一個寒假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正因為太忙碌、一刻不得閑,她才覺得如今坐在教室里聽課的時光值得珍惜。所以,盡管京城大學的校園里已經滿是官場傳聞,夏芍也充耳不聞——她不需要聞那些八卦,她本身就是這場震動的主事者,事情的真實情況,沒人比她更清楚。
而且,她若想要知道姜家和姜系的情況,看看身邊的朋友就知道了。
柳 仙仙這妞兒最近得意著,她在大學禮堂為外賓表演了一場民族舞,現在也是京城大學的風云人物,甚至有幾位著名的舞蹈家看上了她,想收她為徒,好好教導。柳仙 仙雖然向來“老娘天下第一”,但事關她的舞蹈人生,這樣的好機會,她也不想錯過,這幾天正糾結跟隨哪位導師。只是這妞兒一邊糾結,一邊眉毛眼神都要飛上 天。有的女生看不慣她,背后說她小人得志,她一扭腰一甩大波浪長發,當即就殺了回去,“小人當然只懂得小人得志,哪里知道世上還有人生得意這四個字。”當 即把那幾個女生的鼻子都氣歪了。
夏芍瞧她這副紅光滿面的模樣,一笑。嗯,面相轉好,此劫暫時無虞了——姜家遭逢大變,自身都救不過來了,哪里還有心思管柳仙仙?
元 澤身為青省省長家的公子,最近也很閑。當然,這個閑,是他躲出來的。他在學生會里,和學生會主席張瑞那一干官家子弟熟識,那些人都是關注官場事情的,其中 也有家中父親是姜系人馬的。這個時候,疾病亂投醫,以往跟元澤走得不太近的,現在都想跟他套套近乎,活動活動關系。元澤對這些事心里太有數了,早早就躲得 遠遠的,連學生會也不去了,閑來無事就躲去夏芍教室,自己沒課的時候去聽她的課。他一跟夏芍在一起,就沒人敢來打擾了。夏芍現在在京城大學,那是無人敢 惹,雖然人人知她見人就笑,出了名的溫和性子,但卻沒人敢打擾她,就連她下了課坐在教室里看書,教室里都是靜悄悄的,大家說話都出去說,沒人吵她。一來是 因為她在商業上的成就是一部分的偶像,二來也是因為她是徐家未來孫媳的關系,如今她可是跟徐天胤正經地訂了婚的。
元澤在夏芍身邊很清凈,非常清凈,清凈得課間曬著太陽伏在桌上舒服得都要睡覺,轉頭間見夏芍低頭看書看得認真,陽光照在臉上眉眼一如往昔的寧靜柔和,不由靜靜地瞧。半晌,覺得她低頭也太久了,再不活動脖子會累,這才伸個懶腰笑道:“唉!偷得浮生半日閑啊……”
果然,他的聲音引得她抬頭笑望來。只是她剛抬頭,教室里就傳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
“嗤!”有人坐在角落里,手里也拿著書本,鄙夷地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