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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掐了綠宜一把，叫她別太得意露了餡。

假扮成男子，綠宜分外興奮，這假胡子說什么也要貼上。也難怪阿勇哥會疑惑。師弟明明年紀小，卻比師哥多了一簇濃密的胡子，任誰見了，也覺得好笑。

綠宜凝神聽著兩人的對話，趕忙做出一個老實持重的樣子來。其實心里早就樂開了花，阿勇哥的反應(yīng)就是她要的。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師姐身后，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

“素兄弟，剛才是我孟浪了。您是‘寒玉公子’的師弟，醫(yī)術(shù)自然也了得，我們村好多人得了怪病，我老娘的眼疾也犯了。得虧是在這碰到！我們請不起城內(nèi)的大夫，都盼著云崖的神醫(yī)來。”徐阿勇有些激動。

聽到‘怪病’兩個字，阿素心咯噔了幾下。如今任何異常，她都能跟何府的命案聯(lián)系在一起。

但她聲音依舊平靜：“阿婆生了病，我理應(yīng)早些去瞧的。你我似親人，就別說見外的話了。況且，治病救人，是我等分內(nèi)之事。等會兒勞煩你告訴村長，我會多呆些時日，請阿叔阿嬸們到上次那棵楊樹下等我就成。”

“那我就替大家伙兒謝過素兄弟了！您真是活菩薩下凡！”說著說著，阿勇就要下跪。

阿素忙拉住他：“這可使不得，可要折煞我了！”

綠宜也來幫忙：“我們別謝來謝去，耽誤時間了！昔日里我們眾師弟受過村民那么多恩惠，銜草結(jié)環(huán)的典故我也是聽過的。阿勇哥，你快帶我們?nèi)タ窗⑵诺难劬αT！”

阿勇忙擦了擦眼淚，引著三人往前走去。

阿素走在最后面，不禁打量起四周來。

放眼望去，滿眼皆是蕭索荒涼。整個村落都被焦黃色覆蓋，迎面而過的幾棵樹露出斑駁的軀干，一片葉子都沒有。干禿的枝干，直愣愣伸向天際，一輪圓日閑閑掛在東南方。

它仿佛在用生命的最后聲音，質(zhì)問那日日升起又落下的太陽，為何要用這樣的灼熱溫度懲罰這一片善良村民。

阿素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心有些沉。在山上呆久了，她幾乎忘了千國的這場大旱，以及飽受折磨的村民。上次何員外給的幾千兩銀子，因著何府的事，師兄也將救助延后了。

持續(xù)的干旱，在綠蔭遍地的飄渺山上，感覺不是太明顯。可到了山下，沒了樹木的遮擋，一切暴、露在烈日下的土地，就像裂了縫的龜殼，滿目盡是瘡痍。

她還記得這小小村落的西南方向，有條水勢還算大的山泉，從飄渺山起源，途徑村落腹地。年幼時，她曾隨著師父下山云游。她還能聽到不少村婦，在山泉兩側(cè)攔截而起的低洼處搗衣說笑。

晶瑩的水映襯著她們歡笑的臉，是幼年里最溫暖的記憶。

可眼下所見，所聞，皆是枯槁，俱是荒涼，哪里還有記憶里的溫馨生動？阿素心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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