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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員外見了,鼻子朝天,很不客氣地冷哼了幾聲。
阿素看看他,又看看何員外,暗暗生疑。
男子立刻朝何員外行禮,聲音居然還蠻好聽:“何世伯好,我是武好帥。世伯可能不知道我,我跟何公子是摯友,聽他生了病,特地來探望的。”
何員外面有譏色:“摯友?既然是我兒摯友,為何不叩門?行事這般鬼祟?”
武好帥眼珠子骨碌碌直轉,心里明白了大半,面上卻沒表現出半分,只是語氣越發謙和,“誤會!都是誤會!方才我就想叩門來著,這不是巧嘛!我手剛動,這門就自己開了,真是緣分吶!世伯你說是不是?”
武好帥打著千兒,賣了一手的好萌,何員外卻不吃他這套,對他的殷勤也置之不理。本想讓管家掃他出門,又不好當著陸氏師兄妹的面發作,顯得自己不大度。又想著寶貝兒子一直喊著無聊,或許這猴兒能讓勁兒露出點笑來。
勁兒有了笑臉,這病自然也好得快。小陸大夫不是剛說了,得保持心情愉悅,心舒坦了,哪哪也就通暢了。
想到這,何員外便忍著氣,讓他進了門。
出了何府,陸漸風回頭望了望何府的高墻,忽然嘆了口氣。阿素摸著這幾日在何府養得皮毛順滑了不少,看起來圓了不少的駱駝,回頭看了看‘何宅’兩個字,心中有些感慨。
陸漸風見她蹙眉,知道她在想武好帥的身份,說道:“他是何勁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拾掇何勁買下兩盆玉簪花的人。何員外估計早就知道他,也了解兩人私下做的那些荒唐事。估計也把寶貝兒子這次患病的賬算到了他頭上,才這般不客氣的。”
阿素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在何勁醒來的第二天,師兄跟他有了一番對話。是以師兄為何知道武好帥,她并未奇怪。
陸漸風也想到了這一茬。何勁還是很怕他,他與他說話時,明明很是和顏悅色,語氣也很親切,何勁還是嚇得尖叫了幾句,但架不住他的軟硬兼施,不知不覺將沒敢跟親爹說的話,一股腦被他套了出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臉色忽然有些沉。
阿素與他師兄妹多年,明白他這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心里還沒想透的緣故。
她并未開口詢問,只是捧著銀子出神。
陸漸風見她這憨憨的模樣,只覺有趣,滿心的煩悶頓時消散了不少。
他用手掂量了銀子,嘴角噙出一絲笑:“是不是納悶我為何會接何家這趟醫?何勁這個人雖說有些頑劣,可本質不壞,是個沒什么膽量,也沒多少心機的紈绔公子哥兒。”
“先前我們的醫治對象一直以村民為主,也沒收診金。可是阿素,今時不同往日,眼下云關大旱,難民流竄,很多人都染了病。他們需要銀子買藥,也需要銀子生活。”
他緊了緊肩上的藥箱,聲音清亮:“所以我跟師父合計,若有鄉紳巨賈慕名而來,我也不必端著架子,診金往高里抬就是。他們不缺銀子,我醫術也還行,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用他們給的高診金幫助村民,力量雖有限,可救一個是一個。你說呢?”
阿素眨巴著眼睛,看著師兄眼里的亮光,流露出贊同:“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行俠仗義。我們都是平頭百姓,無法為國分憂,可誰讓我們又是醫者,用手里的銀針‘行俠仗義’,也算是不負所學了。”
陸漸風聽到這番話,眼睛像落了萬點星辰。他看著她,一瞬不瞬。手輕輕抬起,像是要撫上她的臉。
阿素卻恰巧低下了頭,并未注意到師兄的動作。良久,她才問道:“師兄你說,何勁身上的毒,是別人刻意下的,還是真的只是巧合?”
手繼續朝下,最后只落到她的肩上。陸漸風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吟道:“我也只是猜測,一切得稟告師父后才能下定論,何勁的病不僅僅是光中毒那么簡單。”
“師妹,你想過沒有,落春苑進進出出那么多人,為什么就何勁中了毒,其他人沒事?還有他恐怖的肚子,那不是因為中毒……事出異常必有妖,那天姓賀的說的那番話,如今想來竟有幾分道理,云關怕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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