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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樓梯口的腳步聲也隨之頓住。

林蓁側(cè)目望去，恰好看到何文卓神情訕訕地杵在拐角，似乎是在猶豫是否該折身下樓。她對他笑了下，目光輕輕收回，掃過沙發(fā)左手邊的舅媽，最終不徐不疾地落回何淑蘭臉上，慢慢開口道：

“高三那年我寄住在舅舅家，偶然間撞破表哥和舅媽母子通奸，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你卻說我腦子不正常，母子之間怎么可能發(fā)生這種事情？現(xiàn)在我告訴你，不光親母子能上床，親姐弟也可以。我和周牧則睡了半年，媽，你難道從來就沒懷疑過嗎？”

……

空氣一片死寂，眾人驚愕難言。何淑蘭的臉色異常慘白，何文卓和舅媽也霎時凝固表情，肢體僵怔著未有動作。

林蓁一一欣賞著每張臉上的不同表情，唇邊笑意才剛噙起，坐在對面的何淑蘭就顫著嘴唇厲聲向她呵來：

“你心里委屈怎么不沖著我來？！啊？！為什么要去禍害小則！他哪里對不起你了？他還沒成年就被你……”

“我那時難道就成年了嗎？！”

林蓁倏一下從沙發(fā)上站起，僵扶在肩頭的手被她起身帶出的力道甩開，周牧則無言立在她身旁，看她紅著眼睛瞪向梯口，手指指向那道瘦長人影，胸口起伏著劇烈幅度：

“當(dāng)時何文卓見色起意，故意明里暗里對我示好獻(xiàn)媚，舅媽見不得他把眼珠子放我身上，記恨我奪走了何文卓對她的關(guān)注，三天兩頭在電話里打我的小報告，回頭你又打電話訓(xùn)我，讓我呆在別人家安分點，寄人籬下要有寄人籬下的自覺……你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時我也才十七歲？！”

何淑蘭面無表情低垂下眼，指尖抓扣進(jìn)沙發(fā)布面，沉默不語地聽著她聲嘶力竭的控訴。林蓁停頓喘息，抬袖擦拭眼淚，用力吸了下鼻子后，繼續(xù)詰問一旁悶聲不響的舅媽：

“舅媽，我不明白你那時為什么對我有那么大的惡意？我已經(jīng)盡力避著何文卓了，我媽也不相信我所說的一面之詞，你卻故意誣陷我偷家里的錢，說我因為缺錢才去勾引表哥，說我因為缺錢才胡謅你們母子倆有奸情，不論后來我怎么解釋，媽你有相信過我一句嗎！”

話聲嘶吼到最后，有隱約哭腔夾雜其間。林蓁顫著肩膀跌坐回沙發(fā)，手背緊捂住唇鼻，視野慢慢被水液浸透，微啞嗓音哽咽著溢漏指縫：

“那時我十七歲，九十斤不到，何文卓發(fā)酒瘋要闖進(jìn)我房間，我拼盡全力，拼盡全力也沒抵住門板……幸好，幸好后來抓住了一把水果刀，否則我差點就被……”

她哽咽到無法言語，低頭將臉埋入掌心，抖著肩膀嗚聲抽噎。周牧則默不作聲握緊她肩，思緒還浸在她話語里，就聽對面響起一道疲累嗓音，似是心力交瘁到極點，再也無法強撐下去：

“只是差點而已……又沒有真的被他怎樣。”

林蓁慢慢抬頭，何淑蘭雙眼無神地怔坐在她對面，干涸蒼白的唇瓣緩慢蠕動，驚駭話語陡然刺進(jìn)心臟：

“當(dāng)年我被林德民強奸……不也還是把你生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