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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棲一把把人橫抱起來,踏出了一片混亂的馬車,放她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長這么大遇上這種事還是頭一遭,聽完江棲解釋清楚發生了些什么,江玨在觀察了一陣,四下無人,但目前所處的這路也不像是太久沒人走過的樣子,那至少離人居處不遠,順便回憶了一陣子畫本上看來的一個人怎么在荒無人煙的地方過活兒的事兒。
她一本正經地把這事兒告訴了江棲,后者先是毫不走心地夸贊了她的觀察力,然后殘忍的說出了他們離主路其實可能沒超過兩三里,最多一炷香的時候就能被找回去。
雖然江棲表達地非常委婉,但她似乎還是能感受到一絲嘲諷。好在江棲識趣地補上了后半句,說如果江玨想嘗個新鮮的話,他們晚些能溜出來找個小樹林試試。
可惜江玨非常堅定地拒絕了他,這回感到有些惋惜的成了江棲。
趁著四下無人,兩人坐在車轅上,江玨拾掇了裙子晃蕩著腿,又問了一茬子事兒,“江楓他為什么要殺我?”
雖說她都沒什么大礙,但三天兩頭有人要你命也不是個事兒,仔細想想,要不是江棲在身邊她可能連覺都睡不好,早早就收拾了搬回宮里安全。
“為了先帝折辱淮王一事。”
“說清楚點兒。”
這回江玨沒讓他蒙混過關,趁著自己還能欺負他趕緊欺負,晚點萬一風水輪流轉了……
籌措了一陣子語言,江棲這次還是決定委婉點,矜持地起了個頭,“魏家本家在江南,曾和淮王有舊。”
“?”
這話讓江玨一時摸不著頭腦。
他可能還是委婉不來,只能簡略了些道:“江晝曾經去過魏家,年輕時候是個風流人,便對著還做姑娘的魏憐輕佻了幾句,讓人單相思一場好多年。但等魏憐出閣,江晝已經娶了王妃,魏家又不肯女兒做小。后來魏家嫁女兒去做了皇后,這事兒該是不了了之,誰知道后來江晝回京述職喝上了頭,就被魏憐拿住了,又恰逢帝后感情不和——”
然后就有了江珩和江玨。
至于當時是怎么瞞天過海的,對魏家的女兒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這就折辱了?”江玨還是一頭霧水。
“過了幾年又是江晝回京述職,這次他沒敢多喝,遇上魏憐也是繞著走的,誰知道宮里看皮肉骨相的公公說了句像,當時后宮還沒后來那么安定,被人拿來大作了文章。”
這就和江珩江玨有關了,她示意江棲繼續,心理上還受得住。
長嘆了一聲,最不堪的一段兒,還是被江棲說了出來。
“皇帝本來就猜忌多疑,宮里又把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被一個妃子裝作無心在枕頭旁吹了過去那段魏憐單相思江晝的事兒,當即大怒召兩人到了殿前。江晝看到你們就心里清楚,為了保住周全,他在殿前,當著一群為他說話的老臣的面——拔劍自宮了。”
……
江棲盯死了江玨的表情,太久的毫無變化,覺得這刺激大了,可聽江玨道了句繼續。
那好吧。
“江晝原本就是大允一方支柱藩王,又有擁立之功,最難得的還是忠心耿耿,這回把人逼到自宮證明清白還是當著老臣們的面,皇帝當時就慌了,匆忙叫人從后宮抱了一個新生的男孩兒給他,賞賜不少可都被拒了,只能轉而補償皇后。江晝抱著孩子回了淮地,把王妃活活氣死了。”
兩人長久無話。
“江棲。”
看到遠遠有人找了過來,也不再深問下去,江玨冷不丁叫住了他。
“嗯?”
就像是曾經江玨和江珩還是孩子的時候,他們曾經開玩笑般地問過他們同父異母的兄弟那樣,江玨提了一句:“你想當皇帝嗎?”
半晌無人應答,江玨心里大概是有了個底,卻聽江棲這時才不緊不慢回了話。
他慢悠悠問了句,“你想當公主還是想當皇后?”
問完這話,沒等江玨琢磨出一個回答,江棲又輕笑了一聲,無心般地說了句——“或者是皇帝呢?”
十幾個皇帝過去了,大允從來沒出過女帝。
木著臉,當是在玩她,江玨這回不假思索,“那朕一定賞你個男后當當。”
作者有話要說: 江玨: 麻了
第39章 鋒芒
小沙彌踉踉蹌蹌提著兩個水桶, 沿山路向下走了一段,這兒有一口水井,在廟里住過一段時日的都知曉。
昨日寺廟里說是有貴人來, 理應是要好好招待的,說不定還能多捐點香火錢。
但不知道師父怎么想的, 特意吩咐了讓掌勺的師父把吃食盡往難吃里做, 好早點讓貴人決定回去, 連帶著整個寺廟都不得不陪著艱難吃了兩頓。還好那貴人還算識趣,一清早就走了,想起來午飯又能吃到掌勺師傅的好手藝, 他又勤快了些。
他今天起遲了些, 才會這個點被一個人罰出來打水, 師父要他打十桶水回去,這才是他的第二趟。
好不容易轉動轉軸拉上來了水桶, 他踩在井邊上,雪塊落下一個腳滑。
師父本就說他本就下盤不穩, 情急之下又是松了手, 咕嚕嚕水桶滾了, 遠遠地向著山下的草叢去。
跟著水桶滾出來的轱轆, 他一路上連滾帶爬, 小沙彌終于在石頭縫間找回了水桶, 水是已經全打翻了。
抹掉光溜溜頭頂上豆大的汗珠,正憂心回去晚了又要受罰, 卻瞥見石頭縫里還有些深色的東西正流著,心想怕不是又找到一處能打水的好地方。
他爬了過去,想探個水源的究竟,再抬頭就完全呆住了——
血, 滿山坳坳的血。
“死啦,全死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