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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得不錯,江棲對他尚有情分,若是旁人敢這般謀害他心上人,這會兒應該已經被剃了肉,骨頭都被震斷了吧。
可惜,他不是什么好人,江棲這次算是錯付了一回了。
早有準備地從衣袋里取出創傷藥和繃帶,那人從翻飛的血肉間徒手掏出了三枚兵刃,用隨身的匕首切割干凈了粘連的衣物,看著都叫人疼,好在此時所有人都圍在湖那兒,沒人會過來看到他。
他一邊包扎著傷,一邊又齜牙咧嘴地問候了一邊江棲他祖宗,還不忘啐了一句,“活該。”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江玨一掌推開江珞自己掉進水里的時候,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和帝京的湖有什么前世夙愿未了,雖說不是同一個湖,但冬日落水這是第二回 了。
衣服本來就厚重,里三層外三層地套上,吸了水就和身上綁滿了秤砣一樣,拖著江玨往湖底下墜。沒留一點掙扎的余地,她嗆了幾口冰水便自覺閉上了氣。
幾條魚被驚動,愣愣地撞上了她,已經沒什么知覺了。湖水凍得她身體和腦子都發僵,江玨這會兒覺得自己大概是不行了。
人死前總會想到些什么,她記起了江棲。也是這隆冬時節,兩年前在皇宮的湖里,他還能恰好救她上來,可這回是真救不了她了,不知道到了下面能不能做一對苦命鴛鴦。
江玨掙扎不動,閉上眼睛由著自己往下沉,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人在拽自己的腰帶,艱難睜開眼睛想看看是哪個混賬玩意兒連個死人都不放過。還未等看清來人,腰帶就被扯斷,她整個人被從外袍里抱了出來,脖子和腰被拽著向上拖。
來的人委實算不得溫柔,又嗆了她幾口水。
冰冷的湖水麻木了口鼻,憑借著在水里微弱的視覺,江玨艱難地靈活了一把,揪住了來人的脖子勾了上去,對著那張臉干出了她瀕死時最想干的一件事,把來人臉上已經被湖水泡變形了的玩意兒給撕了下來。
抬手摸上了那張熟悉的臉,貼上了朝思暮想的唇,然后她就暈了過去。
混賬玩意兒,光顧著把她往上拉,也不知道渡口氣的。
江棲是不知道江玨這會兒在想什么,他沒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救人上岸,先不說公主被人謀害落水會鬧出多大的事兒,光是他落了易容的臉就沒法交代。
游了一段拽江玨到了柳亭邊,又抱著人進了擋風的亭子。江棲把渾身濕透了的江玨在亭內小桌上橫放下,伸手探了探江玨的鼻息,仔細檢查了口鼻,按捏了腹部,確認了人沒事兒。
水嗆得不多,還是給凍的。
正要給她做些簡單的急救,就見江玨打了兩個噴嚏,沾著水的羽睫微動,抬了脖子終于幽幽轉醒,雙眼回了神望見江棲的臉。
她本就畏寒,這會兒更是雙唇被凍得發紫。
倔強地伸手揪住了江棲的衣領,另一只手還死死抓住了扯下來的易容面皮,江玨啟唇想說些什么,可到了嘴邊噎住了話,出來的又是個噴嚏,上下牙哆嗦個不停,面白如紙,眼看著又要暈過去。
江棲從側兜里掏出小瓷瓶,自己含了一枚藥丸,貼著唇渡給了江玨,口腔內這會兒也沒什么溫度,還差點被她咬了舌頭。
“乖,松手,我走不了。”
冬至在湖里遭了大罪,上岸還吹了冷風,江玨的腦子這會兒已經完全轉不動了,由著江棲擺弄,手被一股巧勁兒掰開,松了江棲的衣領。
原本在這兒賣酒的老太太攤子還沒收拾完,再一抬頭發現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出了兩人,渾身濕漉漉的,像剛從水里上岸的水鬼。
她還沒來得及驚叫,就見其中一鬼向她走來,除了滿身的水之外,那水鬼長得倒是俊俏,若是人那也是好一個神仙公子。
男性水鬼丟給了她一片半干半濕的東西進了她的錢袋,然后搶走了她的酒,去給另一看著像是女性的鬼灌下了兩碗。后者露出了半張臉,花了妝也掩不住的精致面容,紅色的胭脂落成了兩行血淚,但眉目間竟似艷鬼般銷魂。
當真是做了鬼的比人嬌艷,也怪不得有牡丹花下死的說法。
老太太趕忙收住了眼,她雖一把年紀了,但也還沒活夠,怕多看一眼被勾了魂去陰曹地府做鬼了。
低頭定睛一看自己的錢袋,那水鬼給她的居然是一片金燦燦的葉子,顧不得老祖宗們說的什么是鬼送的有陰煞說法,她趕忙用缺破的牙咬了一口,在上頭落下個亂糟糟的牙印,笑得瞇沒了眼睛。
沒心思再去管自己的攤子,藏好那片金葉子,連帶著看那倆鬼都沒先前那怕了。
老太太心里頭感嘆了句過去以為自己年齡大了也算見多識廣,可這年紀才知道鬼都要上岸討酒喝,又私下琢磨了這是什么跨越鬼種的戀情,不然也不會那女鬼一幅嬌嬌柔柔不禁水的模樣了。
她腿腳麻利地正要開溜,就聽一水鬼叫住了她。
“老人家,麻煩去找到昭宓長公主府的馬車過來,就和那大婢子說公主無大礙,讓她莫聲張,趕了車過來便可。”
她這才知道,這形似水鬼的倆,原來是人,還是有身份的人兒。
得了一老婆子帶來的消息,說是見了兩個長得就美到不行的人,要她帶話來。
見了江玨落水,可離正是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去仔細分辨她說的幾分真假,當即就麻利地摘了馬車上公主府的標識,又解開了四匹馬,只留兩匹馬拉著一輛看著還算低調的馬車。
她要那老婆子指明了路,親自駕了馬車,急急朝著柳亭趕去。沖入亭子里見到了兩人,其中被抱著的人正是江玨。此時的江玨正半闔著眼貼在另一人的胸膛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好不可憐。
可離正要道謝,卻見這人一抬眼,她當即就愣怔住了,和江玨同去淮地的她不可能不認得這人的相貌。再看他身上濕透了的官服,先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這會兒才終于明了。
直到這人抱著江玨從她身旁走過,徑直向那馬車去了,她才回過了神,急忙跟了上去。
馬車內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本就準備了另一套衣服,還有些備用的暖爐。
江棲也沒什么避諱,去除自己拖沓的外衣后就剝粽子般親手脫了江玨的身上的濕衣服,讓那具光嫩潔白的身軀在他手下徹底展露。
眼下的香軀嬌顫,可江棲面不改色,氣息都不帶亂地取過一條大毯子,把她整個人都搓揉了一通,松開毯子,給她留了一身像是被凌虐的紅痕,像極了剛剛被狠狠疼愛過。
他捻了江玨胳膊上的一處紅痕,知曉這肌膚本就嬌嫩,又剛剛浸了寒水,叮囑了一句:“回去記得擦些膏藥,外傷藥即可。”然后再一層層幫她換上備用的衣服。
起先江玨還想反抗幾下,可實在是抬不動手,也就由著他去了。
待江棲把江玨整個人都收拾好了放平在了馬車里的小榻上,他這才把自己的衣服脫下,硬生生頂著江玨熾熱的目光,裸/露出精壯的身材。
不是傳統習武之人身上結實凸起的肌肉,平日反倒完美隱藏在衣服下,這會兒看上去也不過薄薄一層,仔細究來,八塊腹肌毫無水分,卻流暢優雅地貼合這具身體。
靜謐到只剩下呼吸聲的馬車內,他清晰地聽到了咽口水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