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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覺得新奇,江兆索性把他頭上罩著的麻袋摘了下來,長得倒是不錯,大概牢房里環境不怎么好,還算俊俏的臉上有幾道黑印子。把人的腦袋抬了起來,江兆瞅了眼巍然不動的江棲,問道:“你認得他不?”
江棲垂眸一眼,他確實知道自己有一個叫聞意的師弟,原本是那老頭子嫌他沉悶找個人來作伴的,但兩人幾乎從來沒見過面。當年在正源散人那邊的時候,他用的確實是穆遲的名號,會這么喊他的大概也就是那個師弟了。
雖說不熟,但好歹也是個師弟。
他點頭,“把他松開吧。”
江兆遲疑了一下,“還要毒啞了割耳朵嗎?”話雖這么問,他還是松了手,手里的人頓時摔趴在了地上。
“你是叫聞意對嗎?”江棲想起了這個名字。正源散人和他提過,原本那老頭子想收個女兒,叫做聞意有些知書達理的通透之意,誰知道只撿了個男孩兒,便也將就了。
藥力還在,聞意眼前直發黑,還不忘連忙點頭,“對對,師兄您還記得我?”
“自然記得,”江棲這話說得毫無心虛之意,伸手虛扶了他一把,“起來慢慢說吧,師父他老人家怎么樣了?”
“師父,師父他老人家身子挺好的。”聞意磕磕絆絆作了答,想起自己一路來這兒的委屈,眼淚都快下來了。“就你不辭而別的時候師父氣得晚上多吃了三碗飯,半夜睡不著還打了一通拳,其他時候都規律得很。我們走的時候剛剛養了三頭豬崽子,還有一些雞鴨,種了半畝田的菜。”
“哦。”意料之中。
江兆看不下去江棲的冷淡,招呼著聞意往榻上坐,聞意記得這人先前想對自己做什么,瑟縮了一下,癱坐在了榻下的木階上。江兆討了個沒趣,看在兩人都是被江棲壓榨的份上,給了他一杯雪水清醒一下。
好不容易,眼前密密麻麻的黑點散了,聞意這才看清了坐在榻上長得一模一樣的兩人,憑借著對師父易容手藝的熟悉,他還是一眼認出了江棲。
見這般,江兆趁機插了一句,“你看,我就說吧,你露餡了。”
江棲不理他,問聞意來帝京做什么。聽后者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復述一遍,還提了韓笑的事兒,江兆已經聽得有些傻了眼了。倒是江棲巍然不動,好似和他無關,心頭卻自有計較,因為韓笑落在了江玨手里,讓江玨懷疑他用了易容倒也說得通,只是他還是不明白,江玨最初是怎么起的疑心。
等聞意話畢,他才輕描淡寫道:“那你便暫且在這府上住下,晚些給你某個生計,也算對得起師父的交代。”
“誒,好。”聞意應下了,沒敢提為什么這兩人用著一張臉的事,只能猶豫著問道:“那笑笑那兒該如何,他不會被怎么樣吧?師兄您能救救他嗎?”
反倒是江兆笑嘻嘻地接了話,“你的笑笑那兒不急,要了他過去的人又不會對他怎么樣,正好吃好喝養著說不定早忘了你了。”可不是嗎,他去找江玨的時候屋子里的股飯菜味兒沒散,人還躲在桌子下面呢。
“呸,”聞意強撐著怒色,回敬江兆道:“笑笑才不會忘了我,他喜歡著我呢。”
江兆伸長了脖子湊過去,回得理直氣壯,“他有這么大的事兒瞞著你,還說喜歡你,不是騙你感情嗎?”他余光瞟了一眼江棲,可惜后者面無表情,宛如沒聽見這話。
聞意被他氣得漲紅了臉,搖搖晃晃眼看這就要倒下去栽地上。還是江兆眼疾手快拉住了人,還不忘嘴快一句:“你看看你這人,怎么和你師兄一樣心胸狹隘。”
“你血口噴人!”聞意從牙縫里擠出來這句,便低頭沒了下文。
“好了。”
江棲攔住了江兆的胡鬧,親自下了地,把聞意提上了榻,讓他安心躺下。
“人總歸沒事兒,過幾天再要過來就是了,晚點得把你的案底和供證清了。”
“案底還能清?”聞意都做好了被按律處分的心理準備了,乍一聽這說法還有些新奇。
江兆慈愛地看著聞意,就像看著最初剛來帝京的自己,安撫他道:“你師兄本事大著呢,好歹有個官職在身。”
聞意有些不安,“這會不會讓師兄得罪人?”
他也聽說了這帝京里那些大人們脾氣大,一不小心得罪了誰就容易寸步難行,他怕自己這樣惹事會讓自家師兄難辦。
“怎么會呢?”江兆嬉皮笑臉地把人往里頭推了推,給人蓋上一層毯子,算是熱情迎接了以后的難兄難弟。他等江棲的身影消失在了門邊,這才壓低了聲音在聞意耳邊半真半假道:“問題不大,最多不過是你師兄出賣一下自己身子的事兒。”
聞意驚懼地看著自家師兄去而復返。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在女主面前正式掉馬大概還需要五章
第22章 季家
有人輾轉反側,有人一夜好眠。
江玨原本睡得不錯,誰曉得大清早外頭就動靜不停,先是下人吵鬧又是嬤嬤訓話,硬生生把她給鬧醒了。揉揉額角,看了眼天色,冬日的天亮得晚這會兒還和夜里沒什么分別。
她抬手招了人,“外頭怎么了?”
侍夜的小丫頭搖搖頭,她在這兒守了一晚上也不知外頭的事兒。
江玨也不為難人,她瞅了一眼外室的小榻上,可離已經不在那兒了,大抵是去為了外頭的事兒。
“去叫外頭的嬤嬤進來,再讓他們小點聲兒,吵得本宮頭疼。”
不一會兒幾個嬤嬤帶著親近的幾個大婢子入內,可離也跟著她們一同進來,各個面色凝重,躡手躡腳在江玨床邊站成了兩排低聲請了安。如果不是江玨還有那么點自信,她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見無人說話,江玨問了一個上前的嬤嬤,涼聲問:“天塌下來了?”
嬤嬤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叩首道:“公主恕罪,老奴辦事不利污損公主名節,請公主責罰。”
江玨不明所以,思量了一陣自己有什么名節,心想著怕不是自己差點玷污了朝廷命臣的事兒傳出去了,但再想想自己就一個寡婦,也不過那么點事兒。
她從床上坐起身,“先別急著領罰,給本宮仔細說說。”
那嬤嬤便依照命令將事情明明白白地說了一遍,去掉其中委婉的說辭,明明白白就是一件事兒——昭宓長公主府的拜帖今日一早兒就被季家給退了回來,就在公主府的大門口,眾目睽睽之下。
昭宓長公主府邸的位置是禮部精挑細選出來的好風水,府內暗合天地玄黃陰陽八卦,府外的路既不算熱鬧也不會冷僻,不少朝臣早朝基本這兒也算必經之路,平時江玨入宮也方便。季家不長眼的仆從在大門口退了拜帖,這事兒讓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若是這樣便也罷了,打殺個奴才還能救了情面,可偏偏不知怎么就傳出了風言風語,一夜間傳遍了帝京上下。
季家人說這送請帖本就是情面之事,那季家的老祖宗實則嫌昭宓長公主克夫,不讓人來參加自己的壽辰,還在家里的兒子媳婦兒面前說教自己的子孫都別貼上去,怕晦氣沾身,折了她的福壽。
還有,叫季家剛接回來的小女兒離她遠些,說季家小女身上承了鳳命,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人,別出去亂晃免得泄了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