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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聽戰友說,那人很可能是修行中人,臨山避世而居,他沒當兵前跟同學去一個叫二龍山的山上游玩,看到很多村民在山坡上一個破敗的廟宇里上香、上供,覺得好奇,就湊過去看熱鬧,但是,還沒有看明白,就有一個道士忽然從人群中沖出來,把神壇、佛龕統統砸了個稀巴爛,那個道士很老了,留著很長的白胡子,袍子有些破舊,但是身手異常矯健,空手就把一個異常結實的龐大神龕拆散了,村民好像也很害怕這個道士,什么都沒說就各自散去。
戰友問道士,為什么要拆了神龕。
老道士一開始看他的目光很犀利,精光閃閃,但很快就柔和了,他說,這個廟供奉的本來是土地爺,但后來被黃鼠狼成精給占了,假借土地爺的名義在騙取香火,很多無知的愚夫愚婦,都在給黃鼠狼子上香呢。
戰友也沒當真,不過覺得好玩,就多問了幾句,問他是哪個道觀的道士,是不是怕黃鼠狼搶了他們寺廟的煙火,所以來降妖伏魔來了。
老道說,他不是道士!
戰友問:不是道士,你穿什么道士服啊!
老道說,他雖然不是道士,卻是道修,他們統稱修行之人,修真者。
戰友在山坡上等同學,就跟老道聊了一會,告辭時,老道叫住他,給了他一本功法,說了一通玄而又玄的話后,說戰友有慧根,跟他有師徒之緣,但因他有要事要處理,收徒之事日后再說,若戰友愿意,可照著這個功法先行修煉,待他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后,會去找他的,又送了一個玉符給戰友,說關鍵時刻可救他一命,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木舟,將木舟往半空一拋,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木舟竟然懸浮在半空,老道一躍跳上木舟,穩穩站住,從破廟的窗口沖天而去,眨眼間消失在遠山之巔。
戰友之所以堅信那人是修行之人,是因為他照著那本功法練了,但因功法太深奧,他只習了皮毛,翻山越嶺沒本事,飛檐走壁還是輕巧的,說著,戰友抱著樹,以很快的速度就攀到了樹頂,跳下來時,就幾興奮地說,他就等著他師父來找他了。
戰友比他早兩年退伍,因為他師父找來了,問他要不要跟他去修行,他自是滿心答應了,他退伍那年,路上巧遇戰友,被戰友拉去家里小聚,在他家里感受到了一種很熟悉的氣息,戰友問他,是不是覺得他們家的空氣特別好,覺得坐在這里特別舒適。
他說,是!
問,問什么?
戰友說,他家里布了五行聚靈陣。
他裝作好奇,跟戰友打聽了一下關于修行界的事,戰友倒沒瞞他,能說的都說了,他對比下,肯定商婉應該也是修士,至少修為在戰友之上,就算他不懂陣法,也能比較出來,小院的陣法比戰友家的聚靈陣高級多了。
他有種直覺,商婉的修為恐怕比戰友師傅的修為還要高許多,因為戰友和他師父去年游歷到秀水鎮時,居然沒有發現小樓里的陣法,也沒發現小樓的特別之處,如果有人能不動聲色地破了小院的陣法,那他還有必要裝作商婉來騙他么?
然后就放心了,只要商婉活著,只要沅兒沒有危險,那么多等等又何妨?雖然這么想,可每天依舊來轉轉,小鎮民風彪悍,但也算淳樸,殺人放火的大案幾年也遇不到一件,不過因為是重要交通中轉鎮,外來商人多啊,所以刑警是要出來巡街的,他包圓了這個月的巡街,同事知道他老婆孩子還在醫院,以為他想借著巡街的機會來看孩子,倒也沒人跟他爭,他就每天一趟醫院,每天幾趟小樓的轉,這一轉就是一個多月,終于被他等到了。
商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時,他正從病房里出來,一出醫院大門,就撒丫地跑來了,用鑰匙打開大門,他順利地進了院子,進了客廳,近鄉情怯,他有點緊張,幻想著一會見商婉和沅兒的情景,她會出來見他么?
如果出來她會跟自己說什么?會不會跟他說要將沅兒帶走的事,她是修真者,這段時間肯定在教沅兒引氣入體(戰友普及過),她會讓沅兒跟著她一起去深山野林里修行么?沅兒會去嗎?應該愿意吧,她是那么的渴望母愛,可沅兒被他養的那般嬌氣又愛潔,深山野林的生活她要如何適應?他的沅兒可是個饞嘴小丫兒,商婉會做飯嗎?沒見她下過廚……
胡思亂想中,一個清脆甜膩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爸爸,爸爸……”
“沅兒?”
直到愛嬌的丫頭撲將過來,他條件反射地將人抱起,感覺手上的重量,對上甜軟的笑臉,方才真實地感受到他的寶貝就在懷中,飄忽的心頓時落到實處,人也踏實下來,摸上寶貝的小臉,一聲喟嘆,“沅兒,”
夏沅就著他的大掌蹭弄著,軟軟地叫著,“爸爸,我都想你了,你想沒想我啊,”
夏鶴寧就覺得這心啊,酸酸漲漲的,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胸腔里那顆心臟又恢復了跳躍,“想,爸爸都想死我家寶貝了,”抱的越發緊了,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一時愣怔,不知怎么的,就覺得萬分委屈,鼻子也酸酸的,澀澀地叫了聲,“商婉,”
“看你們父女情深,我也就放心了,”夏商婉笑說。
“娘親……”夏沅討好地叫了聲,對老爸表現太過熱情,怕老媽心里難過。
“商婉,”夏鶴寧亦是一臉擔憂,他從商婉的眼里看出,沅兒是這個世上唯一入了她的眼,進了她的心的人,她在乎沅兒,愛沅兒,而沅兒對他的感情又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和眷念,不知道商婉會不會吃味,一方面,希望她吃味,至少這個世上有個能留住她的人,一方面,又害怕她因為吃味將沅兒帶離他的身邊,屆時他該怎么辦?
就算當初收養沅兒是對她的承諾,對她的寄情,但三年的呵護寵愛,他打心眼里當沅兒當親閨女寵的,大的,他肖想不起,小的再抱走,他的人生要失去多少美好!
這么想著,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看商婉時,也帶上了幾分警惕,“不想知道我為什么會死而復生么?”
想,太想了,可他問不出來,“……你想告訴我時,自會說的,”一臉苦澀。
“沅兒,去你房間看看,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回頭列個單子出來,娘親幫你置辦齊全,”
“你想讓沅兒搬過來跟你一起住?”雖然猜到了,但是夏鶴寧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只她,你也一同住進來,”
“……”
這話一出,別說夏鶴寧,就是夏沅也驚呆了,娘親這是要搶夫郎的節奏?
然后就見夏鶴寧的糙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飄紅,“這個……這個不好吧,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的,這個房子原也是我答應給你的,你早該住進來了,”
“……”夏沅覺得她娘這話不讓人往歪里想,很難!
就見老爸張嘴說了什么,但是她光見嘴動,不見聲出,待到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幾輪后,夏沅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老娘設了隔音結界,這是不想讓她聽呢,又見老爹眼圈有些紅,似乎要哭的節奏,就覺得自己大概也許猜到了老爸寵她大過一切的真相了,這是愛屋及烏么?
對于養父生母的感情,她好奇歸好奇,但其實也不大想知道,左右脫不過三個字,求不得,愛別離,放不下,有點不大忍看老爸的神傷,且不說阿娘的身份,只老爸已婚這一條,兩人之間就沒可能,同別的女人搶男人,這是純元皇后干的事,不是純元仙子干的事!
是該回避一下,“我去樓上看看,”丟下這句話,便蹬蹬地跑上二樓。
真實情況是,夏商婉只是在跟夏鶴寧解釋她為何假死,當然她還沒‘純’到將自己真正的來歷和真實的身份告訴他,只是大致說了下自己是修行中人,當年被仇家追殺,受了重傷想尋個靈氣充足的地方養傷,正好遇到夏鶴寧,便隨他來了秀水鎮,后來傷勢太重,不得已才假死將沅兒托付給他的。
夏鶴寧眼圈紅是因為,“這么說,沅兒如今也是修士了……你會帶她一起走么?”好么,活了一個,卻沒了兩個。
“也許傷勢痊愈后會,但那會是很久以后的事,我知道你很疼愛沅兒,看得出沅兒也很依戀你,若是現在帶她走,她也許會答應跟我走,但肯定會難過很久,我不想她難過,再者,我如今傷勢未愈,還需一些時日閉關靜養,沅兒尚小,我無法分心照顧她,所以,還是要麻煩你繼續照看她,你的情我會……”
“沅兒是我閨女,照顧她是我這個當父親應該做的,你不用覺得欠我什么,”夏鶴寧急忙說。
夏商婉點頭,“我信你,”
只三個字,便抵得上千言萬語,夏鶴寧鼻子又是一陣酸楚,胸腔的位置漲的緊,卜通卜通跳的厲害,“你什么時候閉關?”
“就這兩天,”說著,憑空拿出一個玉盤,“我算的你命中有一大劫,乃必死之相,沅兒同你父女情深,她心牽與你,若你早亡,她必會心劫難解,大道難成,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可引你入道修行,這是測靈玉,你將手放到上面,我看看你靈根資質,”
她可以看出夏鶴寧是身具靈根之人,但具體什么靈根什么品質卻是要測上一測的,“修行?我這個年齡會不會大了點,”話雖這么說,手卻是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