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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虞笑道:“楊大人問得好!請問,是人命值錢還是錢財要緊?”
“沒了性命錢財用?”
馮虞點頭道:“這就是了。原福建沿海盜匪,搶船害命。不論是閩商還是夷商,受其毒害苦久。我主持海防以來,造大船,練精兵,掃蕩海疆,滅倭除寇。這些海商才算是過了個清靜日子。要知道,跑一趟南洋下來,獲利幾十上百萬不過尋常事,只要我大明水師能控御四海,讓這些個商人安心經商,拿些許銀錢出來孝敬朝廷軍馬,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正德目光灼,“國城,你說實話,這些海商一年供奉師多少銀錢?”
“也不算太多,一百五十打底。”
一干臣幾乎當場暈倒。只聽馮虞說道:“這還不算什么,每年捎回鄉給家中花用的還不止這些呢?”
李東手拈須髯,嘆道:“通海生意,獲利如此之厚?”
“閣老,聽說今年海商在蘇答剌與紅夷商人接上生意,日后便可不經陸路直至極西,獲利遠非如今可比。”
李東陽連連點頭,若有所思,口中輕聲叨念:“怪不得,怪不得……”
王瓊又問:“既然如此,為何三大市舶司一年所收賦稅不過數十萬?”話一出口,連王瓊自己都覺著問得傻。一干文臣都抬頭望天,佯裝不曾聽見。哪知正德卻連連點,沖著馮虞吧嗒吧嗒眼皮,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馮虞只得說道:“自太祖禁海,明令瀕海居民,私通外國,貿易物者,正犯極刑。家人戍邊,知情故從者同罪。凡擅造二桅以上違式大船,將帶違禁貨物下海前往番國買賣者梟首示眾。只要有些門道,哪個愿往市舶司報備?納稅也就罷了,還需賄賂鎮守以求關引,回頭還落個把柄,指不定哪一日便引來禍患。此外,私自通商者,皆是豪門巨富,市舶司如何敢去尋這些人的晦氣?其實不單福建,整個江南官場與海商私下交結,可說是千絲萬僂,已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說起來,馮虞所說這些,在座文官心中多少都是有數的。可百年來少有人在官面上公然說來,今日聽馮虞如此不加避諱地一一道來,不免感慨者有之,唏噓者有之。至于義憤,早過了那個年歲了。
今日正德召人議事,原本只打算多弄些銀錢精武備戰而已,也好對馮虞有個安排,不想卻牽出這么個話題來,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議出個定論來的,只能再議。叮囑馮虞拿出個建軍方略,內閣商議如何籌款之后,正德便起駕玩兒去了。
馮虞看眾臣各自散去,緊走幾步,追上李東陽。“我說閣老,今日怎么牽扯上頭來不會是……”
李東陽白了他一眼,“老夫要發難,也不必等到今天。再說了,商議籌款,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嗎?還是老規矩,吃過晚飯來我家中,咱們爺倆得好好商議商議。”
馮虞苦笑一聲,告辭離去。
回到家中,馮母與妻子兒女早在大堂中等得心焦。一見馮虞進來,眾人喜上眉梢,頓時圍了上來。馮虞與母親問安后,笑道:“不必圍著看了。打了幾個月地仗,一根毛都沒傷著。”
楊云一撇嘴,“邸報上說你一馬當先殺入賊軍老巢,陣斬賊魁,看得咱們心里頭都發虛。以后打仗可別逞英雄,身為大軍統帥,哪有如此親身上陣廝殺的。”
馮虞嘿嘿一笑:“為夫可不是那等莽漢。單是身邊親衛就比賊寇守軍兵力還多,痛打落水狗么,哪個不會。這些時日,你們過得怎樣?京師飲食水土還習慣么?”
馮母說道:“只是干了些,倒沒什么慣不慣地。這些日子,左右無事,兩個媳婦陪著我四下去逛了逛,京師畢竟是京師啊,好大氣魄!”
一家人正熱絡敘談著,有家丁來報:“主子,外頭有個……有個韃子來拜。”(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www**,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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