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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一激靈,騰地坐了起來。wWW.qВ5。coM\“怎么,賊寇突圍了?”
“不是。”賴時亨緊鎖眉頭,往帳外一招手。一名斥候飛奔進來,“報告!大帥,登州城里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說。”
“響馬賊……”那斥候一臉驚悸,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響馬賊昨夜捕殺百姓,以人、以人充糧!”
“什么?”馮虞猛地站了起來,伸手抓住那斥候的脖領子。“再說一遍!”
“賊寇吃人了!”
“這消息可確實?”馮虞只覺得頭皮發麻,一陣陣的反胃。
那斥候說道:“回大帥,昨夜登州城內異常騷動,下半夜,城頭竟有人生火做飯,還有些許肉味飄來。而全軍皆知賊寇已斷糧。事有蹊蹺,長官便命我等出營查探。結果,我等在離城不遠處拿獲一名城出逃的賊兵。據他供稱,這幾日賊寇全軍糧盡,餓得厲害。賊首無奈,便令賊軍沖入民宅,抓捕女子、孩童充作軍糧。當時賊軍中有些登州籍將兵、教徒,為免生意外,上半夜便全數誆到校場,慘遭坑殺。還有些抗拒軍令的賊兵則被當場格殺。那賊兵良心未泯,又不敢抗命,就裝作昏厥脫隊,趁眾賊抓人的空子城脫逃,正好給咱們俘獲。”
馮虞越聽越怒,松開那斥候,罵道:“禽獸!一幫禽獸!來呀,擂鼓聚將!”
整了整衣冠,馮虞大踏步出了寢帳,突然想起一事,快步來到惠娘與崔竹屏帳外:“兩位,出大事了。速速起來,隨我到中軍帳。”
不多時。二女穿戴停當跑了出來。一臉地疑惑。“出什么事了。”
馮虞壓著怒火。冷冷應道:“待會子站在我身后角落。仔細聽著。決不許出聲。千萬千萬。”
進了帥帳。中軍將佐都已到齊。各營將官陸續趕來。待眾人到齊。馮虞將斥候所說復述一遍。帳中所有人都大驚失色。賊寇此舉不單慘無人道。簡直是喪心病狂。馮虞偷眼看了看角落里地惠娘與崔繡屏。兩人死死捂住自己地嘴巴。渾身顫抖。淚水已簌簌而下。
轉過頭來。馮虞冷厲地打量著帳中眾將。好一陣子才說道:“諸位。怎么樣。知道咱們面前這伙賊寇是何等人物了吧?”
眾將紛紛破口大罵。爭相請戰。
馮虞伸手示意眾人安靜。咬牙說道:“若本帥所料不差。賊寇這是打算填飽肚子。亡命突圍。只是餓了幾天。一頓飽飯還補不滿體力。到中午。這些衣冠禽獸只怕還要行兇。咱們是朝廷王師。身上衣口中食皆為百姓納賦朝廷供養。救民于水火、正朝綱于宇內。正是我輩軍人天職!”
說到這里,馮虞停住話頭,一個個打量著面前激憤的將佐,眾將一個個挺直腰桿回望過來。馮虞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今日在列的諸位侍衛親軍、團營、邊軍將帥,諸位平日以精兵自居。國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就要看看你們到底是貨真價實的精銳,還是只會吹牛拍馬的軟蛋。還有諸位山東都司所部,登州城里是爾等地父老鄉親、姊妹兒郎,看著他們葬身賊腹,不知諸位作何想?還算不算個血性男兒?”
話音未落,一名千戶出班跪倒:“大帥,末將是登州衛指揮,之前戰敗失城,率部敗逃,幸而都司大人寬宥,準末將戴罪立功。此刻,末將心如刀絞,無顏芶活。末將請一支大令,大軍攻城時,末將率麾下登州子弟為決死先鋒。末將要第一個登梯攀城,以血雪恥。”
馮虞贊許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先起來。本帥主意已定。今日辰時全軍攻城。這一戰,不分主次,侍衛親軍、團營、邊軍、衛軍各自包打東、西、南、北四門,先破城者,本帥奏請皇上特賞。爾等回去傳我將令,這一仗,除了羅夢鴻、黃得祿、齊彥名三人,一般賊寇不許投降、不留俘虜!記住,尤其是羅夢鴻那狗賊,本帥要活的。要活的!散帳!”
眾將幾乎飛跑著出了帥帳,飛身上馬,一路快馬加鞭馳回所部調兵遣將。馮虞看了惠娘與崔竹屏一眼,招了招手,徑自回寢帳去了。
進了寢帳,馮虞頂盔貫甲,掛刀佩槍。惠娘與崔繡屏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帳外則是一片人喊馬嘶之聲。
收拾停當,馮虞扭頭對二女說道:“大軍即刻便要發動總攻,將賊寇斬盡殺絕。你們就在中軍呆著吧。
惠娘,你那些手下昨夜已令他們到鄰近村鎮住下,不會有事。今日你等千萬不要亂走,要是露了行藏,將士們群情激奮,我也保不住你們。”
崔繡屏還沒說什么,惠娘卻拖著哭腔對馮虞說道:“我要去,我……我要去,依虞,求求你,讓我跟在你身邊,我、我不會添亂,我……”說著便放聲大哭。
崔竹屏見狀也附和道:“馮大人,讓我們去吧。不去,我們會揪心一輩子。”
惠娘這一哭,也讓馮虞慌了手腳。“我的姑奶奶,你別這么大聲,這是軍中,給人聽出來。我、我……行!你們跟著吧!不過丑話說在前頭,無論看著什么,不許哭、不許出聲、更不許擅自動作。否則,我也無法與三軍、百姓交待。”
惠娘點了點頭,止住悲聲,只是仍然抽泣不止。馮虞搖了搖頭,讓崔竹屏與惠娘就在帳中洗把臉。這時,親兵送了三份早餐,還有兩套親兵裝備。馮虞囑咐道:“大軍不久就要出營列陣,我已讓親兵送飯與兵器過來,待會子胡亂吃幾口,你們各取一支火槍、一柄倭刀,就跟在我身后,寸步不離。明白么?”
兩女點頭應允,各取刀槍披掛,至于那飯食,卻是無論如何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