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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虞一家沿著湖向前邊玩邊走。過了一會工夫,發現前頭又是一大片人群。湊近了一看,原來都擠在那兒猜燈謎呢。猜燈謎是元宵逛燈會的又一趣事。把謎語粘在懸燈的繩上,要不干脆寫在燈上,大家伙兒便能邊賞燈邊猜謎。如果這燈謎是大戶人家所設,多多少少還會有些獎項,一般就是個提燈。但是每個攤子往往會有一道謎王,往往是攤主的得意之作,若是能中,便有豐厚的大禮可拿。如果謎王給人破得太快,那還是一件多少有些丟面子的事兒。
前生馮虞便很是喜歡猜謎這玩意兒,這會兒自然是捋胳膊挽袖子準備大顯身手。到近前一看,什么“千里草打一字”、“蟾宮玉兔不思凡,打一詩句”、“除夕更殘渾不覺,打一成語”,“尖,打《論語》一句”……都是前生玩兒剩的,馮虞猜了幾個便覺著索然無味,打定主意直奔那謎王而去。
只見前頭有一處三丈多高的彩棚,分為兩層,上層居中懸著一盞四尺來高的巨型走馬花燈,上頭繪的是連幅丹青山水,還題有一句唐詩:“無邊落木蕭蕭下”。邊上一個富商打扮的正在那兒嚷嚷著:“鄙號今日特設謎王一道。”
說著,此人用手中一指燈上題字。“謎面就是這‘無邊落木蕭蕭下’,打一字。能猜中者獎十兩足金錠一只——”說著,邊上一個家丁果然端來個精致的托盤,上頭擱著一大塊亮閃閃的金錠。
采妍自從家道一度中落,大受刺激便成了個小財迷,一聽“金錠”倆字當時就邁不開步了,抓著馮虞的手搖來晃去。“依虞,你最本事了,我們猜一猜嘛,猜一猜嘛。”
那馮虞也有了些興趣,貌似在哪兒見過這謎題,只是一時記不得了。琢磨了一會兒,馮虞忽然眼睛一亮,幾步上了二層。“這位老板,謎底我已有了。”
那富商嚇了一跳,剛嚷嚷兩圈,就有人破題了?看上來的是個半大孩子,更是一臉不信的表情。“你說什么?你能猜著?”
“可是那‘子曰’的‘曰’字?”
這下那富商蔫了,過了片刻總算是點了下頭。“這位小兄弟說得不錯,金錠歸你了。”說著一臉失落地招呼奴仆,準備收攤。
馮虞笑呵呵接了金錠下得臺來,采妍喜得大呼小叫迎了過去。“依虞好厲害啊!你怎么知道那是‘曰’字?便是告訴我謎底我還是想不透呢。”邊上馮母、還有忠叔一家子也湊上來想聽個究竟。
馮虞笑道:“這個謎題出得還是有些門道的。東晉之后南朝共歷四代,分別是‘宋、齊、梁、陳’。其中的‘齊’、‘梁’兩代,皇室都姓蕭,所謂‘蕭蕭下’便是‘陳’朝。‘陳’字去掉邊、去掉木,可不剩下一個‘曰’字了嗎。”
一聽這話,眾人恍然大悟。采妍笑嘻嘻地說:“瞧這謎題,竟是繞了這么大個彎子。難得依虞這心思這么活泛,竟能給猜著,真是神了!”
馮虞心中暗笑,神什么呀,穿越前正月十五正好在蘇州過的。到蘇州街巷觀燈,好象是在閶門石路一戶商家門前看到這謎題,費了許多心思猜不出來,后來硬是找商家問到謎底,沒想到今日用在這兒了。這金錠簡直就是白撿來的,只是那商家要認倒霉了。
正走著,馮虞遠遠的看見前頭有棵百年古榕竟被掛滿千百盞花燈,成了一棵不折不扣的燈樹,所謂“火樹銀花不夜天”,不過如此。樹下圍觀的里三層外三層,似乎里頭有什么極新鮮的玩意兒。馮虞招呼家人一聲,分開人流,率先朝那燈樹方向而去。緊隨其后的便是采妍,這丫頭越發有小跟屁蟲的傾向了。
馮虞好容易擠進人堆,踮起腳尖往里觀瞧。只見人群里圍的是一座大帳,帳門口放了張桌子,邊上立著幾個身著家仆服色的大漢,正中一把交椅上坐了個管家模樣的,一臉的漠然淡定。看人群里又擠進來不少新人。那管家模樣的清了清嗓子,說道:“新來的朋友聽真,我家主人今日在此設下三道謎題。若能一一破解,將有意外之喜。這第一道謎題只在這桌面上,打三個古人。”
馮虞一看桌面,上面擱著一碗出鍋不久的江南小吃——油汆臭豆腐乾。這算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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