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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那些他喊過叔伯的頭顱,釘在了柱子上,供人觀賞。
那時他才八歲,嚇得每晚噩夢連連。
后來長大了些,有一次宴會上,他聽他們嗤笑大周如今的勇士都是酒囊飯袋,他不服,在那場宴會的斗獸場上,他一個人打死了三匹草原狼。
當時他不過十一歲。
他曾以為獲得了掌聲就能獲得尊重,可換來的卻是,更多的羞辱。
因為他出風頭,遭到突厥皇室子弟的嫉妒,他們便開始各種場合打壓他,欺凌他。
其他恨不得大周與突厥斗得你死我活的國家,還沒日沒夜派細作來毒殺他。
他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而這些昏暗的歲月,再從十六歲的少年口中出來,只剩下了只言片語,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秦陌很少和別人說這些,今晚,也不知是怎么。
更不知崔蘭殊是怎么就從他那句“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彷佛聽出了他的所有不容易,直言不諱地豎起大拇指,夸贊了他,“二哥哥是我的榜樣。”
蘭殊心想,她也要勇敢,隱忍。
畢竟怨懟咒罵,并不能幫到她什么,更不能幫到她的家人什么。
不如感激老天爺,給了她一次撥亂反正的機會。
這一世,她絕對要變個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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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深。
蘭殊最后還是一不小心,靠在少年肩上睡著了。
秦陌本想將她挪到旁邊去,身子一偏,她卻順勢滑落到了他的懷里,靠在他大腿上,安安靜靜地闔著眸。
秦陌猶豫了許久,到后來仍然沒想清楚,自己為何破了例,沒有在這一刻推開她。
或許,是感恩她上山的搭救吧。
秦陌想著,見她在他腿上縮成一團,思及那披風料子薄,又將身上的外袍解了下來,朝她身上一蓋,將她蜷縮的身子,裹了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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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秦陌被不遠處一陣快馬加鞭的腳步聲驚醒。
他驀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全是凝聚的警惕。
那聲音愈趨愈近,尚不知是哪方面的人,秦陌不敢松懈,勉力抓住了放置一旁的苗刀,握著刀柄的手背蒼白,卻青筋暴起。
他就像一只受了傷的狼王,哪怕耗盡最后一絲血氣,也不會讓敵人輕而易舉地擊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