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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晉唇邊扯出一個冷笑，“世子妃和下官說這些做什么？來報(bào)官的嗎？”

趙桓晉朝著廳前的太師椅上一坐，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扳指，眉宇發(fā)寒，“她當(dāng)年既鐵了心要選鄭二，他對她好與不好，都是她應(yīng)得的。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她自己都沒來喊冤，你便是同下官說，下官也愛莫能助。”

蘭殊知道他心里有氣，也不著惱。

少女深深吸了口氣，語調(diào)緩慢，卻句句扎心：“小晉哥哥流放途中收到的三千兩盤纏，不是你姑姑給你的，是姐姐托人借她的名義給你的。”

“當(dāng)時所有人明哲保身，對趙家見死不救，姐姐她是為了你才答應(yīng)崔老太太，嫁給了她的侄子，換得崔家暗地疏通人脈，保下了你的性命。”

她陳述的語氣如此風(fēng)輕云淡，卻字字如刀似箭，一下一下地扎著他的心口，令他聽見心底血流一片的聲音。

趙桓晉身體微顫，恍恍惚惚地凝視著蘭殊，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

蘭殊頓了頓，目光散漫地落在了前方不確定的某處，緩緩續(xù)道：“五姓女，沒有外人想的那么尊貴......我和姐姐說是大房嫡女，其實(shí)，只是崔家的旁支過繼，頂了個表面風(fēng)光而已。”

少女面色暗啞，雙眸黯淡，沉默了片刻，似是鼓足了勇氣，又似是經(jīng)過了太多年的遮遮掩掩，已是疲累至極，惻然笑了笑道：“我和姐姐，其實(shí)是罪臣之女！只因過人的美貌，才有幸得到崔氏族長的救濟(jì)......”

整個大周對于五姓女趨之若鶩，五姓士族如何看不到其中的利益。

滿院子高聘求娶的崔氏女兒，又有幾個，是真正的嫡親之女？

不過都是些可供牟利的冒牌貨。

總歸，這世間男子吹捧的“五姓女”，重點(diǎn)是那個姓，而不是那個女。

“崔家栽培我們，為的是高昂聘禮與權(quán)勢助力。不為崔家效力，我和姐姐只能淪為瘦馬，沒入賤籍，什么都不是。”

便是如今，啟兒弘兒都還是罪臣之子，依附在崔氏門里的賤奴，崔氏拿捏她倆的把柄。

“姐姐她不是故意要負(fù)你的！當(dāng)時乳母病了，我和弟弟們都還小，各方面都需要崔家的照拂......”

“她沒有選擇！”

趙桓晉心口一陣又一陣地抽搐，頭痛欲裂，厲聲喝道：“二姑娘到底想說什么！”

蘭殊咬了咬下唇，抬首，雙眸定定，“我想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剩下的，全憑小晉哥哥定奪。”

趙桓晉瞇縫著眼，一眼一眼不住地打量著她。

這丫頭，居然特意跑來同他這個外男，訴她姐姐的苦。

她要干什么，盼著他心里生出虧欠與內(nèi)疚，救她姐姐于水火嗎？

還是......

“二姑娘好大的膽子！”

他這一聲怒叱，透出了不少為官上位者的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