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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既已決定去漠北,這幾日基本上都在收拾東西,先把承德侯府的東西收拾完,又帶著寒霜和春鶯去了新府,畢竟出嫁時好些東西都給帶到了那邊。
“姑娘,姑爺的東西也要一起收嗎?”光是四季要穿的衣服,寒霜就已經替柳明月打包好了好幾個箱子。此刻收拾完衣柜,發現里面除了柳明月的衣物,還有一兩件裴慎的,便順口問道。
“收吧。”柳明月正指揮著春鶯收拾自己的妝匣,讓她把自己最喜歡的幾個挑出來,頭也沒抬一下,橫豎裴慎也沒幾件衣服和東西。
但是寒霜那邊收著收著忽然沒了動靜。
“怎么了?”柳明月覺得不太對勁兒,將目光投了過去,卻見寒霜手里翻出來兩條原本藏在裴慎衣服底下的黃色披帛。
柳明月上前兩步,從寒霜手里接過披帛,卻發現手里的兩條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這不是當初裴慎為了給如今的新帝,當初的五皇子爬樹摘風箏,問她借的披帛嗎?
她怎么記得,當初那條,應該早就被樹干磨破了。如今怎么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里,甚至還有兩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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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裴慎還如前幾夜一般,都到好晚才回承德侯府,就連門房也都已經習慣了這位新姑爺每日這么晚回來。
等他回來時,柳明月早已經伏在枕頭上睡著了,只手里還抓著一抹黃色。
裴慎走近一看,才發現那是自己先前藏在柜子最底下的兩條披帛,不知 怎么被柳明月給翻了出來。他試圖從柳明月手中抽出那兩條披帛,讓她好好睡覺,可已經放輕了動作,卻還是將柳明月給弄醒了。
“裴慎?”柳明月伸手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是誰,眼睛一閉,幾乎又要睡過去。
她此刻半睡半醒,聲音還帶著一絲迷蒙之意,讓人聽了便覺心口一軟。
“嗯。”
裴慎輕聲應道,伸手去掰柳明月的手,想要將那披帛抽出來,放到一邊,讓她把胳膊塞回被子里好好睡覺。
卻沒想到被柳明月連著披帛和手一起抓住。
柳明月對于自己干了什么根本無知無覺,她睡前只記得一件事,自己要問裴慎這關于披帛之事。
結果等到醒來,發現自己手上纏著披帛也就算了,還緊緊抓著裴慎的手。
柳明月像是丟燙手的山芋一般連忙將裴慎的手丟開,轉頭便對上裴慎側頭看她的目光。
“你,你醒了?
柳明月被抓包抓了個正著,格外的尷尬。
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來,裴慎的手是怎么被自己抓到手里的。
“都這個時辰了,你今日怎么還沒有去軍營……”柳明月看了看天色,已經大亮。她試圖扯開話題,可裴慎卻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慢慢地將纏在柳明月手上的披帛收回。
“往后睡覺別拿著這些,萬一纏住自己很危險。”裴慎將披帛收回,疊好放在枕邊,然后抬頭看向柳明月。
他這一夜,既舍不得喊醒她,又怕她睡覺時亂動,被這披帛給纏住,一會兒便睜開眼看她一眼。
“誰讓你自己先藏著掖著不敢示人。”柳明月小聲的嘀咕。
裴慎沉默了一瞬,當初那披帛,的確是他悄悄藏下的。
“其實……當時是想做條新的還你,舊的留下。”
但是以她的身份,又怎么會在意一條已經破損了的披帛。
所以裴慎兩條都沒有送出去。
“皎皎……”裴慎伸手勾住柳明月的手指,在她想要向后縮時將它們全部握在掌心,“我沒有藏著掖著。”
他伸手勾住她的十指,就好像此刻對她的喜歡,哪怕得不到回應,也想讓她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珍藏,只是因為,這披帛是當時我能留下來的唯一屬于你的 東西。”
那時的他,怎么敢幻想,有朝一日能娶她為妻,甚至能與她如此平靜地,坐在一張床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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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云家軍終于啟程去了漠北。
云霏與裴慎帶隊,柳明月帶著春鶯與寒霜坐在馬車里,跟著大隊伍前行。
“姑娘,姑娘你在看什么?”
春鶯剝了一碟子的果仁,遞給柳明月,卻發現自家姑娘透過馬車窗簾,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明月聽到春鶯喊她,這才回神。她的視線最近不知為何,總會不自覺地落在車窗外的裴慎身上。有時候不去看他,腦中也會不自覺地浮起當日他向自己解釋披帛時的那一幕。
當初第一次知道裴慎喜歡自己,是在除夕之夜時,被玨哥兒戳破。
但現在柳明月才知道,裴慎喜歡自己,遠比除夕那日要早得多。
可到底是什么時候,柳明月也想不明白,她只記得自己那個時候對裴慎的態度還很差。
那樣的她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歡的地方?
“今日下車用飯嗎?”
馬車外忽然出現裴慎的聲音,打斷了柳明月的思緒。她坐直了身子,裴慎與云霏一樣,也是騎馬而行的,往往只要稍稍落后幾步,便能與自己的馬車并駕前行。
柳明月已經習慣了一到飯點裴慎便會過來過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