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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雙手握在一起攥緊,如果羽林軍一心聽從皇帝的指揮,那么在張家作亂的時候,完全可以出面,將其解決,而不需要等到云家軍進京。
除非……羽林軍如裴慎所說,早就有了異心。
“小心?!迸嵘骱鋈焕喴无D了個方向,避開了一旁推著小車兜售湯圓兒的小販。他不太明白,為何每次提及榮親王,柳明月都會這般失神。
他知道柳明月不喜歡自己,也能看出她不喜榮親王,否則當初也不會那么干脆利落地與他退婚。
但看到她這樣,心底仍然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我知道了,我會讓柳叔把人撤回來的。”柳明月微微垂眸,若是換一個人,提醒了她這么重要的事情,她定然要說聲謝謝。
可偏偏是裴慎。
好在裴慎也不在意,只是松開輪椅,重新退回一邊,仿佛先前什么都沒有與柳明月說過。
寒霜見他讓開,連忙將輪椅接過來,向前推去,追上玨哥兒與五殿下。
兩個孩子先前一直在看路邊的小攤小販們售賣的東西,新奇得不得了,身邊跟著的護衛(wèi)們手里捧滿了他們買下的東西,倒是沒人注意到裴慎在后面與柳明月說了許久的話。
“當——”
過了許久,崇安寺的鐘聲終于隔著層層夜幕,緩緩蕩了過來。
人群一下子開始喧鬧起來,人潮也開始朝著城樓下護城河邊涌去。因為這鐘聲代表著新的一年的來臨,煙火盛宴也馬上要開始了。
“走,我們也去?!蔽寤首永k哥兒朝著城樓的方向跑去,卻發(fā)現(xiàn)前面早就站滿了人。
他們兩個個頭太小,擠在人群里什么也看不見。
五皇子與玨哥兒正著急,還想要往前再擠一擠,卻被裴慎提著領子將兩個人都拉了回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覺得腳底下一輕,兩個人都懸空離 地,被裴侍衛(wèi)與另一個護衛(wèi)分別扛在了肩上。
五皇子被扛起來的一瞬間,正好趕上四下里火焰竄起。
他坐在裴慎的肩上,等同于擁有了在人群中最好的視野位置,都不需要仰頭,就看到了煙火在空中綻放成了絢麗的花朵。
兩個孩子齊齊張著嘴巴,驚嘆地看著焰火。
只玨哥兒看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大姐姐還坐在輪椅上,擔心她看不到這么好看的煙火,扭頭去尋。卻發(fā)現(xiàn)一旁扛著五皇子的裴侍衛(wèi),視線竟也一直落在他大姐姐的身上。
玨哥兒眨了眨眼,又轉了回去。
柳明月沒有發(fā)現(xiàn)裴慎在看自己,也不知道玨哥兒看到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面容在煙火的映襯下,于忽明忽暗的黑夜中,越發(fā)地艷光奪目。
她只是一直仰頭望著天上的煙花,靜靜地看著,這是她錯過了十年的美景。
雖然坐在輪椅上,不能看到焰火竄起時的絢麗之景,但是在空中綻放的煙花,還是都能看見的。
就連此刻站在城樓上笑意盈盈的皇帝與貴妃,她也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今年德妃被貶成了張妃,沒有資格再站在皇帝身側,四妃只剩下貴妃,想必娘娘很是高興吧。柳明月正這么想著,卻忽然看到城墻上皇帝的身影微微一晃,朝后倒了下去。
“父皇……”五皇子愣了一下,喃喃開口。
話音未落,便也有其他人看到了這一幕,驚叫著喊了開來:“不好了,皇帝暈倒了——”
一時間,人群便慌亂了起來。
“立刻撤,帶著所有人遠離人群?!迸嵘鳟敊C立斷,吩咐身邊的所有護衛(wèi),然后與靠得最近的一個護衛(wèi)一起,分別抱著五皇子和玨哥兒撤出人群。
寒霜也聽到了動靜,只還沒來得及去推姑娘的輪椅,便見那男人已經(jīng)一手抱著五皇子,一手將自家姑娘從輪椅上拽起,自己眼前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輪椅。
柳明月忽然被裴慎從輪椅上拽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跑了幾步,她的腿雖然早就恢復,但一直都只是悄悄地在房里練習走路,許久沒有這么快的跑過,很不習慣。
“等等,還有寒霜——”
柳明月掙開裴慎的手,回頭去尋寒霜的影子。
她知道這種情形下,人群會亂,會很危險,但她不能就這么自己跟著裴慎跑了,丟下寒霜!
“寒霜不會有事,你現(xiàn)在回去太危 險!”裴慎眉心一蹙,抓住柳明月的手腕,將她又拽了回來,這種情形下,他既要抱著五皇子,還要拉著她,實在沒有辦法再去多拉一個寒霜。
可這句話卻不知怎么,戳到了柳明月的痛點。
“裴慎!”柳明月狠狠甩開裴慎的手,眼里帶著怒意,“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自私,會丟下別人自己跑嗎?”
像前世那樣,把她一個人丟在那里,承擔所有的后果嗎!
寒霜或許在別人眼里看來只是個丫鬟,可在前世卻陪她度過了最艱難的十年,她怎么能丟下她!
“大姑娘……”
寒霜跟著將軍府的另一個護衛(wèi)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她的鞋子被人踩丟了一只,發(fā)髻有點亂,其他倒是沒什么。只剛擠出來,便又看到了自家大姑娘沖著那個男人發(fā)火的場景。
柳明月怒氣還停留在臉上,忽然聽見寒霜的聲音,怔住了。
半響才愣愣地開口:“寒霜,你……沒有事兒?”
寒霜連連搖頭,那個男人一帶著姑娘走了,便立刻也有將軍府的其他護衛(wèi)到她旁邊,帶著她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就連輪椅都有人接手,在后面推著呢。
“姑娘,你……誤會裴侍衛(wèi)了,他有安排人帶我出來?!焙m結了一下,還是湊到柳明月身邊,小聲地說著。她心里感動姑娘這種情形下都念著自己,也理解姑娘一直都對這個男人有著恨意。
但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讓姑娘冤枉了別人。
柳明月嘴唇微動,半響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