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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心安嗎?
從崇安寺起,她就已經做過好幾樁類似的事情了。
在廂房里給了他兩個巴掌,下山的路上雖然沒有下得了殺手,卻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掐他。自己給她送藥,她卻拿枕頭毫不手軟地砸他。
但這些裴慎都不在意,因為他知道,他給柳明月造成的傷害,遠比她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情要大得多。
所以這些打,這些罵,這些冷嘲熱諷,他都忍,也都認。
可是……
剛剛她說什么?
他先前在承德侯府承諾過什么?
裴慎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攥緊,他好像說過,只要大姑娘好好喝藥,他就不會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此刻就站在柳明月的身側,這樣近的距離,裴慎甚至能夠聞見她身上除了香氣之外,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藥味。想必這些時候柳大姑娘都有好好喝藥,所以他也應該履行諾言,不出現在她面前才是。
但是大將軍讓他一起來見客時,他卻只拒了一次。
明明只要態度再強硬一下,就可以不用過來。
明明知道見她一次,就會讓她生厭一次,卻還是鬼使神差地,起了再見她一次的念頭。
裴慎許久都沒有說話,只有握著劍的手,和胸口的起伏,才能看出他的情緒波動。
良久,他終于抬起那雙漆黑的眸子,克制著自己的聲音,平靜開口:“今日是個意外,大姑娘放心,等進宮之后,我會盡量避開與你的接觸。”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柳明月冷哼一聲,倒推著輪椅退后兩步,朝著寒霜的方向推去。
順便回頭朝著裴慎落下一句,“不用你送,我自己識路。”
那一絲藥味與香氣混合的味道,從面前消失不見,裴慎嘴唇微動,又抿成了一條直線,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站在那里持劍靜靜看著。
回廊的盡頭,寒霜推著輪椅,僵著身子轉了個彎。
等覺得終于擺脫了那個男人的視線,她這才脫離了渾身緊繃的狀態,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與柳明 月說話:“姑娘,你也太膽大了,這可是在鎮南將軍府。”
她先前看到姑娘拿著輪椅去撞那個男人時,都不免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那人身份如何,他手里可握著一柄劍。
而且他的身手她也是見識過的。
柳明月卻不以為然:“他不會回手的。”
前世她也不是沒有傷過裴慎,甚至遠比現在要過分。
那時裴慎抱著她從家廟里出來,她身無旁物,只有一身洗得干凈卻也微微發白的衣衫,就連頭上的發飾,都只剩下一支寒霜削好打磨光滑的木簪。
十年清苦的生活,雖然有幾個妹妹與玨哥兒接濟,可吊命的藥太過費錢,早就耗盡了她與寒霜的所有錢財,僅有的幾樣首飾也當了個干凈。
而她從裴慎口中知道真相后,就抓著那支木簪,從裴慎的脖子,一路劃到了他的心口,然后看那些血珠沁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
她聽見裴慎身邊的那些將士們喊著將軍,只是還沒有等到那些人涌上來將她拉開,她就一口血吐了裴慎滿襟。
等一等。
柳明月猛地搖頭,她沒事去想自己前世死前的景象做什么,嫌這輩子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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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與三太太和五姑娘小六一起回了府,柳明月立刻喊了柳管家過來,讓他去給宮里的貴妃娘娘傳信,說自己過兩日會帶著玨哥兒進宮常住。
順便也讓寒霜去給大太太說了要讓玨哥兒進宮給五皇子當伴讀之事,好讓她可以提早為玨哥兒收拾進宮要用的行李。
她自己也有不少東西要收,便先指揮著春鶯干了。
而宮里,柳貴妃得了信兒,也很是高興,立馬著人開始打掃所在宮殿的偏殿。
往年圣上寵她,知道她不愿與其他嬪妃湊在一塊兒,所以這座長麗宮在她封妃之后便只住了她一個高位嬪妃,其余幾間偏殿一直空著。
如今柳明月與玨哥兒要搬到宮里來常住,等圣上下了旨意,五皇子也會搬過來。
那正好將幾間偏殿都收拾出來,給他們三人。
柳貴妃想得極好,左邊的這間偏殿收拾出來給柳明月,右邊的偏殿則收拾給五皇子與玨哥兒住,兩個男孩子正好可以一起作伴。
只不過她這么大的動靜,自然瞞不了宮里其他關注長麗宮的妃子。
尤其是德妃。
“去查查,貴妃這么大動靜是想要干什么?”德妃上次耗費那么大的精力去算計柳明月,卻沒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柳明月沒有身敗名裂拖累承德侯府與貴妃也就罷了,本以為榮親王與她解除了婚約,自家幼妹就有了機會。可她父親張丞相幾次委婉的透出意思,都被榮親王給推拒了回來。
如今她膝下的大皇子已經十三了,若是皇后在世,她恐怕還沒那么容易生出那層想法。
但這滿宮里只有她一人生了兩個皇子,除了貴妃以外她的妃位最高,背后還有父親與父親的門生作為支持,不爭一爭那個位置實在是不甘心。
只 是,越是想要那個位置,她就越怕像貴妃這樣有威脅的人身上生出變故來,比如突然過繼個皇子什么的。
“娘娘,長麗宮在收拾偏殿,說是貴妃家里的柳大姑娘和大少爺要搬到貴妃身邊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