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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幾日前那楊奇居然大搖大擺地去青樓,而且還在青樓和一位公子為了爭奪一位名妓而大打出手!此事驚動了九門提督。九門提督到場一看,一位是刑部尚書的嫡出公子,一位是鎮西大將軍府的公子,這二人是誰也惹不起呀,偏巧,事情鬧大,二人竟是打到了街道上。此事被當朝最讓人頭疼的監查御史看見,當即便進宮將此事上報給了皇上。
皇上氣極,龍顏大怒!當即就將那楊奇以抗旨之罪,押入了天牢!
靜依坐在馬車上看著一臉憂心的顧氏,“母親,他們打架,與咱們何干?您干嘛那么緊張?”
顧氏輕道:“你還小,不懂。那刑部尚書是二皇子一派的,而這楊奇自是大皇子一派的。表面上看,是兩位不懂事的公子在打架,可是事情現在鬧大了,就不止是兩個孩子的事了。”
靜依點點頭,“依依明白了。母親可是說這已經是兩個家族在爭斗了,若是此事還要繼續鬧下去,只怕會變成大皇子與二皇子兩人這間的爭奪太子位之爭?”
顧氏一臉驚奇地看向靜依,這個女兒的頭腦果然聰慧,思路竟是如此清晰敏捷。“依依說的不錯。的確是有這種可能。事實上,你父親傳信于我,那楊碩正在頻頻地接觸他的舊部,不知在商議什么?你父親也正是擔心于此,所以才讓我們速速回府,以防止那鎮西大將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靜依卻是搖了搖頭道:“依依以為是父親多慮了。”
“哦,為何如此說?”
靜依緩聲道:“母親,皇上是不會殺那楊奇的,最多就是嚇嚇他,讓他在牢里吃些苦頭罷了。至于那楊碩,聯絡舊部的事雖是真的,只怕卻也是未必有那個心思,我看,他這是在故布疑陣,故意轉移二皇子一派的視線。讓二皇子一派緊盯著楊碩,想著捉到他的小辮子,來一舉扳倒他。”
“依依,你是說,這都是那楊碩使的障眼法?”
靜依點點頭,“只怕還止呢。您瞧著吧,這楊碩為人老奸巨滑,定是設下了陷阱,等著那二皇子跳進來。等二皇子一跳進去,那楊碩和楊奇不僅沒事,只怕皇上還要獎賞于他呢?”
“什么?獎賞他?”顧氏一臉地不可思議。靜依剛才說的話,她并不是很懂。她只是一名深閨婦人,偶爾也會聽蘇偉說上一些有關朝堂的事。比起尋常的婦人,她算是懂得多的了。可是跟靜依一比,怎么就顯得想事情都太過浮淺了呢?
到了候府,靜依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而顧氏則是直接去了外書房,正好蘇偉和老太爺都在。顧氏問了個大概,心里有了計較。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靜依在馬車上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蘇偉和老太爺聽了,則是極為震驚!這靜依的想法與老太爺是不謀而合!老太爺沖蘇偉使了個眼色。蘇偉便道:“夫人一路上也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顧氏知道這是二人還有要事相商,便也不多待,施了禮,獨自退了出去。
老太爺面色嚴肅,眼神中卻是充滿笑意道:“偉兒呀,看來,咱們的靜依還真是不一般的聰慧呀。”
蘇偉點點頭,卻是有些憂心道:“是呀!若是生在尋常百姓家,倒是件好事。只是出生在了咱們府上,唉!以后如何,尚未可知呀。”
老太爺卻是搖搖頭道:“你呀,就是太過悲觀了些。要我看,你還不如靜依這個小孩子呢。你想想,依她的出身,她以后的婚事如何,是咱們能定的了的嗎?你若只是個平南候,不是兵部尚書,倒還有可能。可你偏偏就是兵部尚書!那又當如何?”
蘇偉神情一震,看向了老太爺。
老太爺看他受了觸動,又道:“依我看,靜依的事,只怕咱們誰都插不上手。你那大舅子家的女兒顧雨險些在宮中出事,還不是靜依替她解了圍?你瞧著吧。咱們蘇家以后的榮辱還得寄托在她身上。”
蘇偉面色擔憂道:“兒子怕的就是這樣呀。靜依現在還小,兒子想著再過幾年,就向皇上請辭。兒子已經有了爵位,官位也做到了尚書,已是知足了。兒子不求別的,只求一家平平安安,孩子們能平安長大就好。還請父親體諒。”
老太爺重重地長嘆一聲:“你呀,還是想不明白!請辭?那么好請?皇上孤立你多年,就是為了給下一任帝王作保駕,皇上哪里肯輕易地放了你,只怕反而會讓皇上起了疑心,反倒置孩子們于不利的境地!”
蘇偉猛地一顫,似是大徹大悟一般,看像老太爺。
老太爺對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蘇偉卻是思索片刻后,起身一撩袍,直直地跪在了老太爺面前。“多謝父親提醒!是孩兒愚鈍了。”
老太爺這才松了眉,輕道:“清兒和明兒都大了。也該讓他們多接觸一些官場之事了,趕明兒開始就讓他們也每日到書房來學習一個時辰吧。”
蘇偉應了聲是,便再度回身坐在椅子上。
“父親,靜依心思聰慧。兒子想著,眼下,還是讓她少接觸那些個貴夫人們,閨中好友有幾個便也就罷了。像是宴會、詩會的,盡量還是少讓她參加為好。”
老太爺點點頭,“不錯。靜依聰慧不假,但是到底年幼,還不懂得藏拙。既如此,咱們就該把她雪藏起來,在人們的視線中出現的少了,也可以讓依依和候府遠離一些無謂的是非。”
“父親說的是。”蘇偉低頭附和道。
父子二人又談論了片刻,便有下人來請,到晚膳的時辰了。
用罷晚膳,靜依陪著老太爺說了會兒話,又給老太爺揉了揉肩,才回了房。
躺在床上,靜依卻是怎么也睡不著,想著那楊奇的事情總覺得哪里有些蹊蹺,卻又說不上來。
正在胡思亂想,便見元熙躍了進來。
元熙看了她一眼,將衣架上的衣服朝她一扔,道:“快穿個,帶你去見個人。”
“什么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穿。”元熙催促道。
靜依點了頭,將衣服穿好,又起來拿梳子,只給自己梳了一個馬尾的辮子,轉頭道:“好了,走吧。”
元熙看了她一眼,輕皺了皺眉,向衣柜走去,從里面給她找出一件墨綠色的繡有牡丹圖案的披風,給她披上,又將帶子幫她系好,帽子也給她戴上。然后將她輕抱了起來,道:“準備好,走了。”
說完,便一個飛躍,到了院子中的一棵桂樹上,足尖又是一點,便躍上了一處屋脊,再一個飛躍,已是看不見人了。
不知飛了多久,元熙在一處民宅停下,這不是上次元熙帶她來的那處院子了。靜依四處看了看,便從元熙懷里跳下來,向屋內看去。
屋內有一身空淺藍色錦袍的男子正在低頭喝著茶,聽見二人進來的腳步聲,卻也不急著抬頭,而是又緩緩地喝了幾口后,將茶盞放下,才道:“六皇子好興致呀!這么晚約海朋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呀?”
靜依一愣,原來元熙帶她來見的人正是英國公世子楊海朋!
元熙瞥了那楊海朋一眼道:“行了,這里沒外人,別擺譜了。”
說完,便拉了靜依坐在了楊海朋對面。
楊海朋的臉一黑,怒道:“李赫,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好算盤,我告訴你,不成!”
他這一吼,把靜依嚇了一跳,元熙輕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無事,才轉頭道:“你吼那么大聲干什么?我又不是聽不見?”
楊海朋聽了,氣得一怔,片刻后,又道:“李赫,我告訴你,你別想著打英國公府的主意。我楊海朋不答應!”
靜依這才想起來,元熙是李赫的字,她從未聽別人叫過他李赫,而她自己一直是叫他元熙,所以剛才她有些糊涂,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元熙后背往后一靠,輕道:“不答應就不答應,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