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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依低了頭不去看她。而崔茜茜則是眼尖地發現,這不就是那名險些將茶灑到顧雨身上的宮婢嗎?怎么會如此巧?
靜依則是在第一眼看到那拖出來的宮婢時,便認了出來,也明白了皇后的意思。這是要向她示好。也是在為白敏兒之事,給她一個交待。
皇后的動作還真是迅速,不過是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竟是能讓白敏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與她聽,而且還十分的詳細!更是雷霆手段,直接將那名宮婢和楊奇李代桃疆,既給了威遠將軍府一個交待,又給了德妃一個嚴厲地警告!
靜依低著頭,眼睛卻是微瞄向了德妃的方向,看她腳邊的裙衫微顫,想來是氣極了罷!這種人從來不想想自己害人在前,只想到自己的計策不成,便對旁人懷恨在心!這樣的人著實危險、可恨!
德妃見那名宮婢被拖了出去,又道:“楊夫人,將楊奇帶回去嚴加管教!無圣上旨意,不得進宮!”
楊夫人忙跪下謝了恩。
而跟在德妃身邊的楊倩則是一臉的疑惑,進來的明明是顧雨為何會成了一名宮婢?而大皇子又去了哪兒?大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景陽宮呢?
德妃轉頭看了楊倩一眼,目光冰冷,楊倩心驚不已,忙低了頭,不敢有所動作。片刻后,又聞德妃道:“楊夫人,將府上的楊倩也一并帶回去吧,好生調教。本宮已經做主,將她許配給了吏部尚書的庶子為正室。擇日,本宮會再給她們二人賜婚的?!?
楊倩猛的身形一震,又再度晃了晃,德妃的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德妃在這么多人面前,說明了自己的意思,便就是再無回轉的余地了!可是,可是德妃明明答應過自己,可以給大皇子作姬妾的!
楊倩知道自己出身不高,若是嫁給大皇子,連作側妃的資格都沒有,而她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只求自己能做一名姬妾,常伴大皇子左右即可。為什么?為什么德妃連她這小小的心愿也不肯達成?自己好歹也是她的親侄女呀!
楊倩難以置信地看向德妃。但是德妃的面色整肅,顯然是主意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了。楊倩頓時覺得手腳冰涼,明明還不到十月,卻是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甚至是連體內的每一根血管里所流動的血液也都凝成了冰一般!她整個人呆若木雞!哪里還有在御花園時,那巧笑倩兮的閨秀模樣!
皇后聞言神色不變,恍若未聞。而在場的不少夫人和小姐們,則是松了一口氣。特別是那些夫人們,沒了她這京城第一美人擋道,自己的女兒的婚事,只怕是要順利的多。
靜依面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倩,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什么琴仙,不過是德妃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這德妃的頭腦也是著實厲害,如此迅速地便分清了主次,擺正了自己在這場爭斗中的位置。不過區區一個楊倩!她德妃還是不放在心上的。對于像德妃這樣久居深宮的女子來看,這天底下,最不缺,也最好找的便是美人兒了!
當舍則舍!現在擺明了,楊倩這顆棋子已經廢了,若是再不加以舍棄,只怕會壞了整盤棋的思路!再說了,現在也不算是完全地舍棄她,至少還利用她替大皇子拉攏了吏部尚書!這德妃的心思轉的還真是快!靜依在心里打著小鼓,幸虧自己和崔姐姐找到了顧雨,否則,若是真嫁了大皇子,以顧雨單純的心思,只怕會被德妃拿捏得沒了半點主意!
經過德妃的一番處置,一場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眾人也再沒了賞菊的心思,所幸現在這個時辰出宮也是差不多了。皇后揮手道:“好了。今日都累了,都散了吧?!?
說罷,便擺駕回了自己的宮殿。眾人見此,又紛紛給德妃行了禮后,陸陸續續地出了宮。
馬車上,靜微看著靜依,她總覺得今天的事有些怪怪的,好端端地靜依和皇后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景陽宮門口?皇后的那套說辭,她可不信!
其實,當時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又有哪一個會信?只不過是看出了是皇后在與那德妃斗法,自己不過是宮外人,又是臣婦,自然是不能多說什么的。在那種情況下,若是說錯了一句話,只怕自己夫君的前程也會受阻了。
回到候府,顧氏就將那靜依叫到了房里,仔細審問了一番,才放心讓靜依離去。幸好,靜依和雨兒她們都沒事,否則,自己只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靜依晚間草草用了些晚膳,便回屋子休息了。她躺在床上,卻是翻一覆去的睡不著。今天一天可謂是時時處處都有危機!在宮里待一天,只怕自己要耗費掉一半的腦細胞了。
“既然睡不著,就起來陪我聊聊天兒吧!”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
靜依卻是翻了個身臉沖里側,理也不理他。
元熙一挑眉,看來這丫頭還在生自己的氣呢!
元熙一撩袍,極為舒適地躺在了一張躺椅上,還輕輕地搖晃著椅子,邊搖邊道:“可惜了,本來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的。既然你睡了,那便算了。我坐一會兒,便回去了。只是好消息卻是無人分享!嘖嘖,真是無趣呀!”
靜依被他這話挑起了興趣,可又不甘心就這樣起來,索性繼續裝睡,不理他。
元熙說這話時,是看著靜依的后背的,見她的身形明顯的一僵,卻硬是不愿意起來。只好搖頭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聽,我走便是了。只是我怕某人今晚一晚上,是別想睡安穩了。”
說完,便故意弄出了要走的聲響。靜依一聽說他要走,原本是不在意的,可一聽這響動,便忍不住道:“你若是走了,我以后就讓司琴將你擋在門外,不許再進來?!?
元熙呵呵一笑,“你以為她擋得住我?”
靜依卻是坐起身來一笑,“她自是擋不住你,可是鬧些動靜出來,卻是極容易的?!?
聞言,元熙的臉一黑,“我這么辛苦地把剛得到的消息給你送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開玩笑!若是鬧出了動靜,自己以后再來,不是更難了!
靜依盤膝在床上坐著,說道:“有什么好消息,說出來聽聽??纯粗挡恢档米屛覍δ愕膽B度好些?”
元熙卻是不急,坐下道:“你先說說今日宮中之事吧?!?
靜依瞪了他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
元熙卻是皺了眉道:“如果說你這候府的水深,那宮里的水就是看不見底了。依依,以后若不是非去不可,宮里的宴會,能推就推了吧。”
靜依垂了眸子,輕道:“是呀。在宮里待一天,我感覺自己像是跟幾只怪獸打了一架一般,累極了。明明沒有費什么力氣,可就是覺得整個人累的如虛脫了一般,一動也不想動了?!?
元熙點點頭:“你知道就好。但凡是能在宮里存活到現在的女人都不簡單,位分越高的女人,手段就越是狠辣!在宮里最不能要的,便宜是仁慈;最不能少的,便是手段了。”
靜依聽了這番話,也是頗有同感,“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也是看得如此透徹?!?
元熙的眼一瞪:“你才多大?說誰小小年紀呢?”
靜依連忙討好道:“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成了吧?”
元熙本就是在嚇她,現在看她一臉討好自己的模樣,倒是覺得十分有趣,“想不到你也會討好我?我以為咱們倆在一起,只有我討好你的分呢?!?
“貧嘴!你何時討好我了?”靜依嗔怪道。
元熙雙眉一挑,嘴唇一抿,卻是不說話。何時討好你?我可是時時處處都在想方設法地討好你呢。當然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否則非但不會讓靜依感動,反而還會被她恥笑,說自己臉皮厚了。
靜依正了正身形,道:“快說吧。究竟是什么好事?也說出來讓我聽聽?!?
元熙一撇嘴,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低聲道:“那白飛果然是查到了些東西。你猜猜他查到了什么?”
靜依眼睛瞪到了最大,“查到了什么?”
元熙卻是一笑,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片刻后,靜依轉頭看向身側的元熙,不可思議道:“你說的是真的?”
元熙點點頭。
靜依將頭轉正,垂了眸子,似是仍沉浸在元熙帶給她的震驚中,無法回神。
半晌,靜依看向元熙:“這消息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