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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輿果然沒有再喊,但卻怒發沖冠的瞪著春燕。
春燕心下暗暗叫苦,聽了方才那一聲悶吼,再結合昨天發生的事情,她也終于明白高輿是誤會了什么。
但事到如今還能解釋的清嗎?“哥兒。”
她試探著問:“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你信不信?”
回應她的,是高輿‘咯咯’作響的咬牙聲,少年臉上每一根毛孔,似乎都寫滿了‘不信’二字。
這孩子果然又鉆牛角尖了!
春燕頭疼不已,同時也擔心真要把話說開了,自己偷穿太太小衣的事情瞞不住——她倒是不怕責罰,怕只怕會影響自己明天過籍到趙家。
好在雖只在高家呆了一年多,春燕卻早就看穿了小衙內色厲內荏的本質。
當下拉下臉恐嚇道:“哥兒不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事兒一旦鬧大之后,太太除了以死謝罪,還能怎么辦?你才剛失去父親,若是再失去母親,豈不成了無依無靠任人欺凌的苦孩兒?”
高輿聞言神色變了幾變。
他雖恨不得立刻手刃趙崢,但卻并不想賠上母親的性命,更不想做什么父母雙亡的苦命孤兒。
可要說就此放棄……
“呸~”
他用力掙開春燕的手,狠狠啐道:“你和他是一伙兒的,自然偏著那狗賊!”
春燕見他說話時,下意識壓低了嗓音,就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一半,忙再接再厲的叫起了撞天屈:“哥兒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這分明是為了你好!你想啊,趙公子可是能力敵兩具鐵尸,哥兒卻是個讀書種子,真要打起來豈不是只有吃虧的份兒?”
高輿想到早上被關國綱隨手欺辱的情景,心下不覺又軟了三分。
他悻悻把頭一偏,恨聲道:“打不過又怎得,難道就這么算了不成?!”
春燕知道這時候得給他個臺階下,否則這半大孩子必定羞刀難入鞘,于是畫大餅道:“哥兒是讀書種子,何必跟他爭一時之長短?等日后得了功名,再報今日之辱不遲!”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左右也就再忍上幾日便罷,下月初你和太太就要扶棺回京了,到時候千里迢迢天各一方,自然再無瓜葛。”
高輿下意識點頭,在他想來,父親既然能考取功名,沒道理自己這個做兒子的不行——雖然趙崢馬上也要當官了,但武官怎比得了文官?
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日后自己考取了功名,在找機會報復不遲!
不過他很快又狐疑起來,盯著春燕道:“不對!”
春燕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這緩兵之計被識破了,戰戰兢兢的反問:“哪、哪里不對了?”
高輿盯著她,沉聲道:“你馬上就要做那趙崢的丫鬟了,又怎會好心給我出主意?哼,你到底有什么企圖,還不速速招來!”
這倒確實是個明顯的漏洞。
春燕張口結舌之際,忽又想起高夫人當初的說辭,立刻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嘆道:“哥兒當我愿意去趙家怎得?實話告訴你,我本來是想投奔關公子的,關公子天縱奇才前途不可限量,趙家如何能與其相提并論?
偏偏太太為了報恩,不顧我的心意,硬是要把我送給趙家——這兩天奴每日里強顏歡笑,心下其實、其實……”
說著,她摸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
其實她這些話漏洞百出,要是個有見識的成年人,又或是個早慧的少年,多半就瞧出破綻了。
偏高輿只在腦補一道上比同齡人強些,又慣愛以己度人。
在他看來,關成德雖也不怎么討人喜歡,卻和自己一樣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若自己是女人,肯定也會首選關成德,而不是空有一副皮囊的趙崢。
這么一想,春燕會心懷怨念倒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當下他神色就緩和了不少,甚至還生硬的拉攏起了春燕:“你既然不喜歡那姓趙的,等過幾年我中了進士之后,再把你討回來就是!”
春燕暗松了一口氣,心道這小衙內真是眼高手低肚囊空,若連他也能考上進士,那老天爺肯定是瞎了眼。
不過表面上,她卻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架勢,連聲預祝高輿金榜題名,也好盡早讓自己脫離苦海。
等哄的差不多了,她這才指著供桌上的小衣,試探著問:“哥兒,那這衣服……”
高輿想了想,果斷道:“我先收著,太太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是已經燒掉了!”
說著,上前抓起那小衣揣進懷里。
等日后收拾那狗賊趙崢時,自己再祭出這如山鐵證,叫他死的明明白白!
第50章 臥龍鳳雛
與此同時。
趙家眾人剛剛用罷晚飯,因天色尚早,還不到青霞過來聽故事的時間。
于是趙崢便在院子里擺下桌椅,和關成德搖著蒲扇,一邊各自翻書溫習功課,一邊隨口閑扯。
期間說起那陳廷敬的揮手間,就幻化出一座水墨舞臺,關成德便推測這位知府大人,或許已經突破了通玄境。
這倒并不足奇。
按理說,武道只要能體魄強橫意志堅定,前中期突破起來要比儒道快上許多。
在數量上,武者更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