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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趙崢有理由懷疑,這鐵甲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活人’準備的。
“先派人報到所里和司里吧。”
趙崢接過巡丁們洗好的軟甲重新套上,提著桃木槍道:“倘若還有別的鐵甲僵尸,也好讓兄弟們有所防備。”
雖然他已經是在第一時間上報了,但顯然提醒的還是遲了。
稍晚些時候就有消息傳來,說是南城那邊兒也遇到了鐵甲僵尸,因為事發突然變起倉促,當場就折了一名小旗,連帶隊的靈壽縣總旗也受了傷。
為此,那孫小旗又是無數馬屁奉上。
靠下轄州縣支援的人手,在酉時【下午五點】之前,總算是把犄角旮旯全搜了一遍。
期間共計發現僵尸五具,有三具披著鐵甲,沒著甲的都是女尸。
這已經比報上來的失蹤數目要多出一具了,但司內經過核查,發現有兩具僵尸屬于計劃外產物,也就是說,城內至少還有藏著一只僵尸。
眼見離天黑不遠了,趙崢覺得再這么漫無目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就先回了北城巡檢所,想讓舅舅把搜索隊的負責人召集起來,彼此碰一碰,看看還有什么死角沒搜到。
不想到了百戶值房門口,就聽李德柱在里面破口大罵。
“舅舅。”
趙崢走進去,納悶道:“你這回又是沖誰?不是說咱們北城沒什么損失嗎?”
“不是這事兒!”
李德柱煩躁的揮了揮手,背著手在值房里來回踱了兩圈,忽然又指著外面罵道:“特娘的,老子整日介為那些泥腿子拼死拼活,多領些錢糧又能怎得?!再說了,老子難道就不是災民了?!我特娘五間正房四間廂房倒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住人了!”
趙崢聞言不由蹙眉。
看樣子,是舅舅冒領賑災錢糧的事兒被人給捅出來了。
這事兒趙崢早就有所察覺,雖然不贊同,但也沒有明確表態反對。
畢竟這事也不是李德柱一個人在干,巡檢司幾位總旗幾乎無一例外,府衙那邊就更普遍了,甚至連關成德這個局外人,都得了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是上面查出來的,還是有誰不小心露了口風?”這樣的事情從來就難以杜絕,只要官吏們做的不是太過分,沒有明顯影響到賑濟災民,上面通常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都不是!”
李德柱咬牙道:“也不知哪個忘八羔子,把這些事情一股腦全抖落了出來,連府衙那邊用常平倉的好米好面,換成糙米雜合面發下去的事,也都張榜貼在了街頭巷尾!”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一拳捶在書桌上:“說來說去,還是那幫酸丁賺的最多!”
趙崢無語,這都這時候了,舅舅竟還在計較貪污多寡的問題。
他忙問:“這事許大人和陶千戶怎么說?”
李德柱搖了搖頭,剛要說些什么,外面就有巡丁過來傳話,說是通判大人召見。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德柱臉色一垮,忐忑的追問:“通判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其實他也知道,這傳話的巡丁不可能清楚許知行的意圖,但還是忍不住想要追問。
結果自然沒能得到任何答案。
他無奈嘆氣,一邊煩躁的扣好官帽,一邊對趙崢交代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守著你娘和二丫去——我的事情,記得先別跟你娘說。”
“我陪舅舅一起去吧。”
趙崢雖然不想和貪官污吏同流合污,但也絕沒有剛正到大義滅親的程度。
見舅舅搖頭想要拒絕,他又補充道:“如今我背靠鳳凰山,多少也有幾分薄面——再說了,成德不也在府衙嗎?”
聽外甥這么說,李德柱臉色略緩和了些,拍著趙崢的肩膀,欣慰道:“我家崢哥兒果然是出息了,都能幫舅舅遮風擋雨了。”
甥舅兩個就此騎著驢出了巡檢所。
路上見李德柱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趙崢只好不住的寬慰他。
眼見離著府衙的臨時駐地不遠,忽見一騎風馳電掣而來,細瞧卻竟是騎著細狗的陶千戶。
李德柱和趙崢急忙勒住韁繩,拱手見禮:“千戶大……”
不想‘千戶大人’四字還未說全,那身高腿長的細狗就如旋風般從二人身畔掠過,等甥舅兩個愕然回頭時,那狗都已經消失在街角了。
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李德柱和趙崢正面面相覷,前面又有五六騎打馬揚鞭追來,皆都是巡檢司里的旗官。
李德柱見狀,忙喊住一個相熟的追問究竟。
“別提了!”
那人在驢上大聲嚷道:“最后那具鐵甲尸找到了,眼下正在員外郎家中大開殺戒呢!”
真定城的官宦人家不是很多,說到員外郎,通常代指城西的趙邦杰趙大人家。
這趙邦杰現任吏部員外郎,算是真定城的頭面人物。
先前怪物屠城時趙家只死了位二太太,也就是趙邦杰的兄弟媳婦,算是受損較輕的。
如今有鐵甲僵尸跑到趙家大開殺戒,也難怪陶千戶會是這般心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