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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變?”
趙崢聽了不由詫異:“好端端的怎么會尸變?莫非是有無主的路倒,沒來得及收斂?可這也還沒到頭七啊?”
現如今民間百姓大多都掌握了一定的預防措施,譬如在棺材上懸掛吉錢預警,讓尸體口含辟邪之物,常備催發童子尿的藥湯等等。
且一般詐尸多在頭七,而現在滿打滿算也才過去四天。
“這誰知道?!?
李德柱無奈道:“還不是一起,而是一晚上詐尸了三家,有一家發現的晚,連守夜的親戚都盡數死絕了——若非眼下情況特殊,少說也要罰我半年俸祿?!?
“一晚上連發三起,難道預先連征兆都沒有?”
突然間就詐尸的不是沒有,但這一晚上詐尸三個,多少總該有些預兆才對。
“要不說奇怪呢?!?
李德柱搖搖頭,猜測道:“也許因為是七月半死的,所以有些不同尋常吧——要真是這樣,只怕晚上又有的忙了。”
這倒也不無可能。
趙崢想了想,提議道:“若不然,我還是回衙門里繼續當差吧,有什么事情也好替舅舅分擔。”
“用不著!”
李德柱大手一揮:“武舉的事更要緊,再說這么大個北城,多你一個又能怎得?再說了,你去當差,你母親和二丫這里怎么辦?”
趙崢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沒再說什么。
這時李桂英不耐煩的催促道:“別光顧著說話,趕緊把行李綁到驢背上——你說你來搬家,怎么也不弄輛車來?虧得崢哥兒騎著驢回來了,不然看你怎么辦!”
說著,就把個包袱往大叫驢上掛。
李德柱撓頭道:“這不是一晚上忙糊涂了嗎。”
說著,也要把放在腳下的行李,綁到大叫驢背上去。
“那什么……”
趙崢見狀忙伸手攔住,有些尷尬的道:“舅舅,這驢,我可能還要再借用兩天?!?
“嗯?”
李德柱聞言一愣,旋即就笑道:“不妨事,如今北城衙門里我說了算,一頭驢而已,用多久你自己看著辦。”
說著,又把行李放回了腳下。
李桂英見狀,沒好氣罵道:“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回頭再借一頭就是了——就一頭驢,這么多行李你讓你舅舅怎么弄?!”
“好辦、好辦!”
趙崢忙道:“我上回瞧見隔壁院里停了兩輛車,咱們暫借一輛用用就是了!”說著,又盯著東廂問:“成德呢?”
聽表哥問起關成德,早就提著行李等在旁邊,卻一直沒能插上嘴的李旭峰,立刻撇嘴道:“一早就去府衙了,好像府衙離不開他似的?!?
這話不出意料,換來了趙馨的側目。
就小表弟這張破嘴,即便沒有關成德,估計也多半沒戲。
李德柱一巴掌拍在兒子腦袋上,罵道“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人家關公子是文曲星下凡,你以為跟你似的,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成天不著四六!”
趙崢沖滿臉委屈的小表弟一笑,轉身出了院門。
到了隔壁院里,見那兩輛大車都還在,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氣,對著迎出來的馮管家拱手道:“馮管家,我舅舅尋到了落腳處,準備將舅母表弟接過去住,因行李有些多,不知可否暫借尊府的馬車一用?”
“恩公開了口,哪有不行的?”
馮管家道:“容小人去和主母說一聲,回來再幫恩公套車?!?
“不必套車,我舅舅帶了驢來。”
“那就請恩公稍候片刻?!?
馮管家說著,提著衣襟下擺快步進了堂屋。
不多時,他又領了春燕出來。
春燕眉目含情、搖曳生姿的到了跟前,先盈盈一禮,然后才道:“太太正在洗漱不便見客,還請恩公見諒。”
前天趙崢就覺得她眼神不對,如今再瞧,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幾乎要淌出蜜汁來,嗓音也比從前甜了幾度,聽的人口干舌燥。
那盈盈一拜更是顯露崢嶸,雖不及高夫人和青霞,但在少女當中也稱得上是本錢豐厚了。
趙崢不自覺咽了口唾沫,擺手道:“是我冒昧唐突,高夫人不要見怪就好,那有什么見諒不見諒的?!?
說著,向馮管家確認高夫人已經同意借車,忙自顧自走向那輛簡陋些的馬車,隨手扯起把手就往外拖曳。
這俏丫頭明顯對自己有意,但趙崢自矜前程,怎肯娶個丫鬟為妻?就算不尋個大家閨秀,也要官宦人家的女子,才算是門當戶對嘛。
臨出門,還聽春燕在那里贊道:“趙公子如此神力,今科武舉一定能獨占鰲頭!”
趙崢這才發覺那馬車分量不輕。
好在他還承受的住,拉到門前停住,又喚舅舅一起套上了車。
李德柱邊往車上丟行李,邊探頭探腦往隔壁瞧,嘴里道:“可惜、真是可惜,若高大人不死,咱們日后在真定府就有依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