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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奔出四十余里，差不多快到行唐縣境內(nèi)的時候，果見前面一座大湖攔腰截斷了官道。

陶明德見狀，右手輕輕一帶韁繩，胯下細(xì)犬立刻拐向了路旁一座十?dāng)?shù)丈高的土坡。

等到了那土坡上，眾人舉目望去，只見碧波浩渺無邊無際，除了湖泊中或大或小的島嶼，卻看不到有半點堤岸土地。

“嘶~”

南城百戶劉鍇倒吸一口涼氣，驚道：“這么大的水，莫不是連行唐縣城都給淹了吧？！”

陶明德面沉似水，二話不說催動細(xì)犬，直往湖邊奔去。

眾人騎驢隨后跟上。

等離著那岸邊三五丈遠(yuǎn)，陶明德率先下了狗背，領(lǐng)著眾人湊近觀瞧。

單見湖邊水草豐茂，許多魚蝦正在其中游來游去，有常見的鯉魚、草魚、鯽魚，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來的。

“這是打哪來的水？怎么一夜之間就冒出這么大的湖？”“昨天那怪物，應(yīng)該就是從這里跑到府城去的！”

“瞧這水勢，怕不只是行唐縣，連新樂縣多半也要遭殃！”

錦衣衛(wèi)旗官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趙崢卻覺察出不對來，尋見岸邊一處灌木叢，便走過去，拔出腰刀順著根莖往下刨。

果然不出他的預(yù)料，那灌木叢的根莖延伸到水邊，就整齊斷開了。

不僅如此，水里的土質(zhì)和岸上的土質(zhì)也明顯不同。

“怎么樣？”

這時身后傳來陶明德的詢問聲：“你可瞧出什么來了？”

趙崢站起身收刀入鞘，撓頭道：“如果生員猜得沒錯，那咱們大明朝只怕又開疆拓土了。”

“什么意思？”

劉鍇也跟了過來，看看趙崢在地上挖的坑，好奇道：“你剛才挖到什么了？”

此人多半是陳澄的親信，但如今陳澄身死，這一路上卻不見他有半點悲慟，也不知是投機之輩，還是城府太深。

趙崢指著那灌木叢道：“挨著水邊的根莖斷的十分整齊，水里的土質(zhì)也區(qū)別極大，所以我在想，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這湖真的是憑空多出來的。”

劉鍇聞言哂笑道：“我還當(dāng)你有什么高論呢，誰不知道這湖是昨晚上憑空冒出來的？還用得著你……”

從這言語來看，他對趙崢多少還是有些敵意的。

陶明德斷臂一橫，攔下劉鍇的冷嘲熱諷，又對趙崢道：“你繼續(xù)說。”

他如此看重趙崢，不獨是因為當(dāng)初公堂之上趙崢的表現(xiàn)，還因為根據(jù)可靠消息，趙崢和鳳凰山上的化形大妖頗有交情，而那化形大妖背后站著的，更是位陸地真仙一般的人物。

這樣一個文武雙全背景驚人的年輕人，再怎么刻意結(jié)交也不為過。

趙崢掃視一下圍上來旗官們，朗聲道：“我說的憑空多出來，是指這座湖既沒占咱們府城的轄地，也沒有占行唐縣、新樂縣的土地。”

說著，他先是雙手合攏，然后再分緩緩開：“它是連水帶地，生生擠進(jìn)了真定府和兩個下縣中間——這被扯斷的草根，如今應(yīng)該就在對岸！”

眾人聞言大嘩，劉鍇更是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這怎么可能？這么大的一片湖楔進(jìn)地里，還不把真定府的土地給撐壞了？！”

趙崢笑笑，沒有解釋。

這本來就不符合常理，但昨天晚上那毀了半個真定城的怪物，難道就符合常常理？

陶明德卻頷首道：“本官也是這么想的，水可以從別處流過來，但那水草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長起來的——還有那湖中心的小島，我方才就對照過了，和行唐縣幾處山坡的位置并不重合。”

他這一開口，劉鍇頓時偃旗息鼓。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一個總旗試探著道：“那這么說豈不是好事，至少行唐縣和新樂縣沒有受災(zāi)。”

陶明德點點頭，隨即下令道：“垂下吉錢試試，若沒什么異常，等一會兒船來了，咱們就去最近的小島上瞧瞧！”

包括趙崢在內(nèi)，眾人紛紛取出身上攜帶的吉錢，用細(xì)麻繩綁在長槍大刀上，綴進(jìn)水里試探。

陶明德則是有些別扭的掏出個瓷瓶，尋那水草茂密魚蝦多的地方，咬開瓶塞，將里面的粉末倒進(jìn)了水里。

見趙崢好奇張望，陶明德隨口解釋道：“這是經(jīng)大日舍利開光過的骨粉，祛除惡瘴邪毒最是見效。”

說著，他仔細(xì)觀察了一番水里的情況，又道：“看來這湖中并無瘴氣。”

大日舍利的名頭，趙崢以前也曾聽過，據(jù)說是佛門至寶，最擅度化，普通人用不了一時半刻，就會洗去所有的塵世雜念，變成只會誦經(jīng)的無垢狂信徒。

不想此物除了度【xi】化【nao】，原來還有祛除瘴氣邪毒的效果。

這時劉鍇又湊了過來，沉聲道：“陶大人，你說這會不會和山海教的妖人有關(guān)？”

沒等陶明德回答，身后就傳來旗官的呼喊聲：“船來了、船來了！”

陶明德和趙崢聞言，也都抬頭望湖面上看去，果見一艘漁船正揚帆而來。

“咦？這船好像有些不對！”

靠著加點來的頂尖視力，趙崢立刻發(fā)現(xiàn)了古怪之處，來船并非順河而下的那幾艘小船，而是要大了至少十倍的中型船只。

第17章 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