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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這稍加品嘗,就能判斷出釀酒的原料以及所用酒曲,甚至還推算出了發(fā)酵時間,這叫孟昶如何能不驚。他對獨創(chuàng)的玉壺春配方視若拱璧,釀酒原本為自娛自樂而非商業(yè)買賣,故而他的酒坊中伙計甚少,很多事都是他親力親為,所以才產(chǎn)量甚少。如果不是為了供養(yǎng)一大家子人的生計,他是決計不會將玉壺春出售的。配方絕無泄露之可能,可此少年人如何得知——難道?
孟昶的眼神越來越狂熱,越來越震驚。他是天生愛酒研酒的另類之人,雖滿腹才華卻無意求取功名,將一生的時間都耗費在了置酒品酒上。他一生浸淫酒道,但他能品出酒質的優(yōu)劣,卻絕對不可能品出酒的原料和配方來。
從孟昶的眼神中蕭睿讀到了一些“同好”的東西,不由對他產(chǎn)生了一些好感。一時興動,他微微上前一步,伏在孟昶耳邊小聲道,“孟先生如若將酒方稍加改動,酒質會更趨向上品。將下料之麥分成三等份,先將頭一份煮成粥,加干曲后入甕封泥發(fā)酵。十日后,開甕投入第二份煮好之麥粥……依次將三份粥依次充分發(fā)酵共計月余,火候大抵就足了。”
于蕭睿而言,中華數(shù)千年酒文化流傳下來的酒經(jīng)典籍無數(shù),其中有眾多釀酒古方都深深鐫刻在他的腦海深處,如今心念一動,載于元末無名氏所著的中的一個跟玉壺春釀法類似的一個方子就冒了出來,張嘴說出,他又微微有些后悔。
孟昶神色變幻著,沉吟著,突然道,“玉壺春之特性在于清香,入口留香,如若發(fā)酵過長,會讓這香氣過于濃郁世俗,不妥,不妥!”
蕭??扌Σ坏玫負u了搖頭,“孟先生,誰云這發(fā)酵越充分香氣便越濃郁?謬也,大謬也。從清香到濃香再到凝香,這酒香也是隨著發(fā)酵充分而逐步提純滴,由淡轉濃再至清矣……”
孟昶聞言面色漸漸漲紅起來。他霍然一把抓住蕭睿的手,深深地凝望著他,接著又松開手畢恭畢敬地躬身一禮,“某陷入了古法的窠臼,老弟一言讓某頓開茅塞,受教了!”
……
……
如果說之前的“品酒”尚可以說是信口胡謅,但后來蕭睿對于玉壺春的準確判斷,再加上那個絕妙之極的方子,以及酒香提純之說,孟昶已經(jīng)斷定眼前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是“同道之人”。須知,那些專業(yè)的“術語”不是一個外行看看酒經(jīng)典籍就能搞懂的。
他并不知道蕭睿不堪的聲名,當然就算是知道也不在乎。他浸淫酒道數(shù)十年一向被人視為另類,如今遇到一個“同道”,驚奇之余也有些欣喜。拉著蕭睿的手,將他“拽”到自己的案幾處,兩人重置酒肴對酌而論,相談甚歡。而其實蕭睿的感覺,也跟他差不多,穿越到大唐,能遇到一個同好酒品酒的古人,心里也有一絲絲興奮。
舉盞相對暢飲間,孟昶望向蕭睿的眼光愈加的狂熱:一個不到弱冠之年的小子,居然對酒道浸淫如此之深,言談舉止間各種釀酒之法和品酒之道如數(shù)家珍信手拈來,聽在他這個對酒道求知欲極強的人耳中,簡直就是如同天籟。
兩人因為酒而熟絡起來,竟然開始借著酒意稱兄道弟,這讓旁觀的眾酒客呆若木雞。楊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不通也沒法想通,孟玉壺這個清高孤傲的洛陽名人何以會與蕭睿這個草包浪蕩子這般傾心相交。
兩人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大,蕭睿指手畫腳神態(tài)張狂,而孟昶居然做鄭重的聆聽狀,讓楊華等人大跌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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