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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見過人在絕境下的種種潛力,伊稚斜沒沉浸在他老實本分的侄子居然謀奪大位的反差感里,而是想起一開始的問題:“軍臣到底立了誰繼單于之位?”
他很清楚作為敵人的兄長有著相當頑固的一面,所以根據當下的情況可以推斷于屠日禪和夏日圖都不是軍臣的最終選擇,千里之外的將師就更不提了,因為他的繼承可能介于夏日圖和于屠日禪之間。
“應該是從您的兒子里選了一位做撐犁孤涂。”打聽消息的斥候也是不懂軍臣的臨終操作。
你說它合理吧!
確實符合攣鞮氏的繼承規則。
你說它不合理吧!
防了弟弟大半輩子的單于居然傳位侄子,而且還放心大膽地把王庭的軍權交給親子。
就很離譜。
難道軍臣生前沒有想過他的小兒子會因此不滿?
還有跟著于屠日禪為軍臣送葬的貴人胡巫居然沒有一人察覺對方的行徑十分可疑。
看來王庭……真的是以滾的方式“走”下坡路。
“既然是由烏維繼位,我這大大好歹得去龍城看看他們是給我的兒子準備符合單于身份的黃金冠冕,還是用于盛放骨器的銀色盤子。”伊稚斜再次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好極了,我是匈奴唯一一個沒有當過單于,但是看著親生的兒子成為單于的攣鞮氏子弟。”
伊稚斜把東西南北的國家部落想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第二案例。
烏孫的末膩與獵驕靡勉強算是一個例子,但是前者是用政變推翻了其大大的統治,并且大大連同親生的兄弟,無數子侄一并囚于烏孫王宮。
這個例子對父親的那方太不友好,所以伊稚斜選擇性地忽略了它。
“大漢那兒有兒子左皇帝,父親卻存活于世的特殊例子。”斥候到底見多識廣,很快便找了個一個伊稚斜能接受的例子:“好像是跟冒頓單于交手過的大漢皇帝叫……叫高祖。他奪天下時,他的大大還只是個老農夫,但是礙于漢人的長幼有序,他把還在老家耕地的大大封了太上皇。”
“太上皇?”
“就是比皇帝還高的大皇帝。”斥候的文化水平讓他無法準確解釋“太上皇”的名詞意義,于是在那兒比了個“很大”的動作:“不過這個太上皇只能在某個地方訓斥皇帝,不能到規定以外的地方對皇帝大喊大叫。”
“哦!那他肯定沒兵沒權,能訓皇帝全靠兒子給他臉面。”伊稚斜對無權的東西沒有興趣。
說句不合適的話,烏維除了十幾人的親兵就只剩下“伊稚斜的兒子”這一個招牌,他要是去王庭繼位,少不得把大大拉上為自己壯膽。可要是讓伊稚斜對親生的兒子卑躬屈膝,像對當年的軍臣一般行臣子之禮,伊稚斜的自尊又忍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