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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日圖讓你們來的。”于屠日禪的聲音也沒變化,但是擱在親隨耳里卻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不知出于何種原因,親隨在此說了謊話:“大將好奇您會帶誰前去迎接新任單于。”
“這到底是右大將讓你來問的,還是你為掩蓋什么而故意問的。”于屠日禪沒有立刻回答問題,而是瞅著對方的表情慢慢笑道:“別緊張,我只好奇我有何處值得你和堂叔懷疑我們的聯盟不夠堅固。”
這下不僅夏日圖的親隨感到無語,親隨的同伴差點指著不遠的人樁詢問哪里沒有問題。
“……我看您比我和大將更不確信我們的聯盟可以維持較長時間。”右大將的親隨不想低了對方一頭,于是梗著脖子回道:“您要是沒聯盟的誠意,也不想回右大將的問題可以與我直說,無需拿了漢人那套來借我取了。”
于屠日禪被親隨的表現逗得哈哈大笑:“你這用詞文縐縐的樣子可比我像漢人。”
“你……”
“我不會帶這群人去迎接我的好堂弟。”于屠日禪打斷他道:“既是請人上門主持王庭大局,那肯定是熟人更好。”
所謂的熟人不過左谷蠡部的殘兵剩將。
親隨的臉皮戲劇性地抽搐一下,幾乎是用看鬼的表情看著說出這種話的于屠日禪:“你要帶著伊稚斜的舊部去迎接繼承單于之位的伊稚斜子?”
你確定是上門表達王庭沒有開戰之意的誠心誠意,還是故意去戳對方的肺管子?
誰料對方居然有空開玩笑道:“這不好嗎?我要是被伊稚斜扣下或是死在半路,你的主人就有機會成為單于。”
親隨只得帶了同伴離開此地,又警告他不許外泄今日之事。
其實不必親隨提醒,他的同伴也不會多嘴。
“誰會相信右谷蠡王會帶著叛逃的左谷蠡王的舊部去迎接后者的兒子繼位?”親隨的同伴回去灌了一袋烈酒才吐出心聲:“聽起來比右谷蠡王效冒頓之舉還匪夷所思。”
親隨也想說些什么,可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句無奈的嘆息。
王庭要變天了。
不過那日比親隨想得更早來到。
冒頓的孫子,老上的兒子,攣鞮氏的第四任單于在王庭的帳里魂歸偉大的撐犁之地。伴隨著戰士的鮮血與胡巫燃起的沖天篝火,牲口們被擺上祭壇,軍臣的愛馬與奴仆也在前者去后的當晚追隨單于而去。
此時的匈奴也已有較為完善的墓葬制度,所以在于屠日禪的主持下,軍臣的遺體被胡巫涂上防腐的油脂與單于的王冠、骨器、金銀珠寶等一并封入早已備好的精致棺木,等著王庭啟程回到龍城將其葬于他的祖輩之地。
“這下好了,省得我跑半個匈奴去通知堂弟過來繼位。”于屠日禪在這時表現得像個硬漢,除了流血就沒有為軍臣流下一滴眼淚。
軍臣的去日真不算是吉利之時。伴隨著寒冬的前湊讓祭祀的篝火滅了兩次,胡巫也被卷起的煙灰燒了禮服,處處透露出不祥之兆。
“但愿龍城沒被未來的單于光顧。”夏日圖在前往龍城的路上發現沿路的草木不甚豐茂:“不然咱餓著肚子挺過冬天。”
于屠日禪像是沒有聽到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