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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大德勒:羊皮蒙古袍。】
【六十年代國內有多種疫苗品類,如‘羊痘雞胚弱毒疫苗’‘羊痘氫氧化鋁疫苗’‘羊猝狙快疫混合菌苗’‘山羊傳染性胸膜肺炎疫苗’‘羔羊大腸桿菌病菌苗’等等,其中羊快疫疫苗等均為春季注射。出自農業出版社、農業部畜牧獸醫局編 《人民公社獸醫工作手冊》(59年初版)】
…
第26章 疼痛的羊媽媽(6更)
“它疼得厲害,當然不肯讓小羊喝奶了。”
一針又一針, 打到最后,腰都直不起來了。
大隊長家里的篝火堆慢慢縮小,夜里忽然飄起雪花, 溫度也越來越冷。
公社的針筒等器具數量有限, 大隊這邊就2個針管,2個吊瓶,林雪君也不舍得挨個用,只省著專用一個。
每打一針之前都先用篝火燒著的開水為針尖消毒,確保安全衛生后循環利用。
打到天黑得透透的, 篝火也快不中用時, 這一根針管的針頭都卷邊了, 變成個魚鉤。
每次羊挨針, 都疼得嗷嗷叫。再好的醫生用這樣的針, 也得不到患者的夸獎,羊們咩咩叫罵得很難聽。
實在打不動了, 只得跟大隊長約好,剩下的羊羔明天早上放牧前接著打,再打不完, 就明天晚上下牧后繼續打。
王英幫她收拾東西的時候, 林雪君走到大隊長身邊跟他打聽隊里的鐵匠能不能把這么精細的針尖捋直,還不損害它功效的鐵匠?
大隊長便拿著針管, 連夜跑去住在大隊的鄂溫克族獵戶家,對方不狩獵的時候,會兼職大隊的鐵匠。大隊里鋤頭、鎬子等等用具上的鐵東西,都是這位鄂溫克獵戶打的。
這任務交給大隊長, 整理大隊長家院子里那一攤的工作交給王英和阿木古楞等人, 林雪君先一瘸一拐地扶著腰收工回家。
到了家里, 她立即脫掉大衣往被窩里鉆,暖和透了,才拉著衣秀玉幫她按摩腰腿。
等她這邊享受夠了服務,再反過來幫衣秀玉挑掉腳上的水泡,上藥包扎,順便給衣秀玉因為騎馬而磨得紅腫的大腿內側和屁股蛋上涂抹碘酒。
兩個相依為命的小姑娘最后在臨睡前奢侈地用熱水洗了洗腳,才暖烘烘的鉆被窩。
臨睡前,她們依偎在一起,忍不住嘀咕:
“也不知道劉紅的燒退了沒有。”
“孟天霞什么時候才開著拖拉機,帶劉紅和大隊的物資回駐地啊……”
……
因為第二天要趕在放牧前再給一批滿齡羊羔打針,所以林雪君起得很早。
可等她出門倒臟水桶的時候,阿木古楞已經坐在大瓦房門口的臺階上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眼前的世界沉浸在朦朧的雪霧和清晨的冷藍色調中。
院子里的雪已經被阿木古楞掃干凈了,少年坐在臺階上仰起頭與她對視了一眼,便起身拎過臟桶,沉默地跑去幫她倒臟水。
林雪君站在臺階上跺了跺腳,才回屋戴上羊皮帽子,抓緊時間去大食堂吃飯。
走到院門口時,她與阿木古楞堆成的丑雪人打了個照面,蹲身在雪地里挖出兩個松樹塔,頂在雪人頭頂。
丑雪人變成丑怪物。
…
早飯后趕到大隊長家時,配合打針的王英等人都已經到了,排隊打針的小羊羔們也咩咩咩地候在了院外。
大隊長正蹲在新碼起來的篝火邊,用白樺樹皮點火。
“針頭弄好了嗎?”林雪君走到大隊長身邊,蹲下來一邊看他點火,一邊關心昨晚那只分叉的針頭。
“蓋旺說早上給我送過來,估計一會兒就到了。”大隊長點好火,轉頭問:“吃飯了沒?”
“吃了。”林雪君笑著起身,站在剛燒起來的火堆邊跺腳。
鄂溫克族鐵匠的名字‘蓋旺’是日出的意思,這位鐵匠可別真等到太陽變大了才來呀,那他們可就白起得這么早了。
轉頭看去,院里院外的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團白氣。
每次白氣要消散,便會有一團新的噴出來,很好玩。
大家剛睡醒,不像白天時那么喜歡聊天,全半瞇著眼睛搖晃著跺腳。
等待蓋旺來送針頭的時間里,林雪君一直在東張西望。
最后得出個結論:東北人是貓系的。
因為他們都喜歡揣手手。
無論大叔還是大媽,年輕姑娘還是小伙子,各個都將手揣在袖子里,穿得毛茸茸,像一只只直立的肥貓。
陸續有大隊的社員起床,穿得球一樣出門掃雪。枝條做的大掃帚劃拉劃拉地重復著,圓滾滾的麻雀一群一群地在樹上唱歌,因為它們站在枝頭,原本舒展的干枝都被墜得沉甸甸,像掛滿了果子一樣。
每當有麻雀飛走,枝條回彈時都抖落許多雪花,剛掃過的地面便再次蓋上一層薄雪,惹得掃雪人咕噥著罵人。
最后干脆在樹干上狠踹幾腳,驚得麻雀們只好唧唧喳喳飛去冒著炊煙的房頂開會,也驚得樹上所有積雪散落,撲得踹樹人一身白,只得先撲打掉身上的雪,再去掃地上的雪。
望著整個大隊依次從夜晚中蘇醒,鐵匠蓋旺終于踩著雪嘎吱嘎吱姍姍來遲。
蓋旺遞針過來的手很粗很臟,指甲和手指的褶皺里都是黑色的,那是已經洗不去的勞作痕跡。他掌心布滿老繭,指甲又粗又厚,上面還布滿了溝溝壑壑的深色豎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