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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閃電一般，他們粗暴地把我們架進這只潛水船中,我們試圖掙脫，但它們強而有力的鉗子牢牢的卡住了我們。

我的伙伴和我，簡直連辨明方向的時間都沒有。他們被帶進這浮動的魔窟中，心中會有什么感覺，我可不知道：但我自己卻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感覺皮膚都冰涼了。我們跟誰打交道呢？無疑地是跟一些新型的橫行海上的異形打交道。

我們一進去，上面狹小的蓋板立即關(guān)上了，四周是漆黑的一團。從光亮的地方，突然進入黑暗中，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見。我感到我的光腳是緊緊地踩在一架鐵梯上。棒各·金和JB旦，被它們抓得緊緊的，跟在我后面。鐵梯下面一扇門打開了，我們被丟進去以后，門就立即關(guān)上，發(fā)出很響亮的聲音。

關(guān)在里面的，現(xiàn)在單單剩下我們了。在什么地方呢？

我說不出來，甚至也猜不出來。只見一片漆黑，竟黑到這么一種程度：在幾分鐘后，就是通常在最黑暗的夜間浮來浮去的那種模糊光線，我的眼睛也一點沒碰到。

棒各·金對人家給我們的這種款待方式非常憤慨，她盡情地發(fā)泄她的憤怒。

“混蛋!“他喊，“這些東西究竟是什么鬼！他們會吃了我們了！我才不奇怪呢，不過我要聲明，我不會不反抗就讓他們吃我!見識見識瘋女人的力量吧！”說罷就開始四處一通亂敲“安靜些，朋友，安靜些，”JB旦平心靜氣他說，“沒到時候，您用不著冒火。我們還沒有被放在烤盤里呢！”

“對，還沒有放在烤盤里，”11區(qū)人答，“但是毫無疑伺，我們已經(jīng)在烤爐里了。這么黑。哼！好在我的柴刀還帶在身邊，用得著它的時候，我是會看得清楚的。這些鬼東西，看它們誰敢先來向我下手吧……”

“棒各·金，您不用發(fā)脾氣，”我于是對魚叉手說，“暴躁，沒有什么用，只會把事情搞壞了，誰知道有沒有人在偷聽我們說話呢！我們倒不如先想法知道我們是在什么地方。”我摸索著慢慢地走。走了五步，我碰到一堵鐵墻，墻是用螺絲釘鉚住的鐵板。

然后，我轉(zhuǎn)回來，撞上一張木頭桌子，桌子邊放有幾張方板凳。這間監(jiān)獄的地板上鋪著很厚的麻墊子，走起來沒有一點腳步聲。光光的墻壁摸不出有問窗的痕跡。JB旦從相反的方向走過來，碰著我；我們回到這艙房的中間，這艙房大約長二十英尺，寬十英尺。至于高度，棒各·金身材雖高，也沒有能衡量出來。

大約半個鐘頭過去了，我們的情形一點沒有改變，就在這時候，我們眼前的黑暗忽然轉(zhuǎn)變?yōu)闃O度的光明。我們的牢獄突然明亮了，就是說，房中突然充滿了十分強烈的發(fā)光體，我起初簡直受不了這種光亮。看見這雪白、強烈的光，我認出，這就是發(fā)生在這個潛水艇周圍，很美麗的磷光似的電光。我自然而然地閉了一下眼睛，一會兒又睜開，我看見光線是從裝在艙頂上的一個半透明的半球體中發(fā)出來的。

“好了！我們能看清楚了！棒各·金喊道，手里拿著不知道沾著什么血的柴刀，作出了防衛(wèi)的姿勢。“是的，我們能看清楚了，”我答，同時提出相反的意見，“不過我們的處境還是跟剛才一般黑暗。”

“愿先生耐心些。”冷靜的JB旦說。

艙房的突然明亮正好使我可以仔細地看一下里面的環(huán)境。房中只有一張桌子和五張凳子。看不見門戶，想是閉得很緊密。沒有什么聲響傳到我們耳邊來。在這艇的內(nèi)部似乎是死一般的沉寂。它是走著呢，在海面上呢，還是在海底下呢？我沒有法子猜測。

不過那個光明的球總不會無緣無故地亮起來。我估計船上就會有人來。如果人家忘記了我們，人家便不會使這所黑牢亮起來。

我果然沒有想錯。不久就聽到門閂響，門開了，兩個異形走進來。

一個是身材短小，筋肉發(fā)達，兩肩寬闊，軀體壯健，頭顱有著類似鸚鵡螺的堅硬外殼，外殼下伸出一根根觸手，哇如頭發(fā)一般飄動，完全烏黑的眼睛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犀利眼光，他的風(fēng)度帶有正常人所特有的那種感覺。他對我講的是一種特異的、聽不懂的話。聲音從那個殼下面發(fā)出

第二個來的更值得詳細地加以描寫。只要是生物學(xué)家只需要看一眼，可能就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用不著遲疑，我立刻看出這個人的主要特點：第一，魚類，因為他的眼睛高傲地擺在葵瓜子型的兩側(cè)，他那漆黑而無神的眼睛冷靜地注視著我們；第二，鱗片，因為他的鱗片，均勻而細密，表示他生活在咸水水域；第三，緊致而細長的身軀，這從他身體的輪廓看出來；最后，魚鰓，雖然在頸部有著鯊魚般的魚鰓，但均勻的呼吸表明除了魚鰓，他還有一個可直接呼吸的肺。

我還要說，這個人的樣子很高傲，他堅定的身姿好像反映出他高深的思藝。從他整個形貌來看。叢他的舉止和表情的一致性來看，根據(jù)相面先生的說法，無疑地，他是個但白直率的人。我看見這個人在面前，心中自然而然地覺得很安定，我預(yù)料我們的會談將很順利。

他一眼便能看出海底深處的一切情形！這兩個陌生人，兩人中高大的一位——他顯然是這船上的首腦——注意地打量著我們，一句話也不說。然后轉(zhuǎn)身跟他的同伴談了一會，他說的話我聽不懂。這是一種響亮、和諧、婉轉(zhuǎn)的語言，其中母音的聲調(diào)好像變化很多。他的同伴一邊點頭一邊回答，講了幾句完全聽不懂的話，談話時，他頭上的觸角也在微微晃動。然后他的眼光回過來，好像直接問我。我拿法國話回答他，說我不懂他的話；但他似乎不懂我說的什么，這情形真叫我相當為難。“先生就講講我們的經(jīng)過情形好了，”JB旦對我說，“這兩位先生也許可能聽懂幾句！”

我重新講述我們遭遇的經(jīng)過，每個音節(jié)都念得清楚，一點細節(jié)都沒有遺漏。我說出我們的姓名和身份，然后我正式介紹我們：生物學(xué)教授，他的仆人JB旦，魚叉手棒各·金師傅。

這個眼睛又溫和又鎮(zhèn)定的人，安詳?shù)亍⒍叶Y貌地、非常注意地聽我說話。但他的面容沒有露出一點跡象足以表明他聽懂了我說的經(jīng)過。當我說完了之后，他一句話也不說。

現(xiàn)在只有說英語試試看。或者他可能聽懂這種現(xiàn)在很通行的語言。我懂英語和德語，看書沒有問題，可是談話卻還不行。但是，無論如何，總要想辦法使人家聽得懂。

“來吧，您來吧，我對魚叉手說，”棒各·金師傅，現(xiàn)在輪到您了，請您盡量從肚子里把11區(qū)人說的地道的日語拿出來。您想法比我說得更清楚一點。”

棒各·金一點不推托，把我講過的話又講了一遍，他講的我完全聽不懂。雖然內(nèi)容是一樣的，但形式不同了。11區(qū)人，由于他的性格，說話時很激動。他憤憤地埋怨人家蔑視人權(quán)，把我們關(guān)在這里，質(zhì)問人家憑什么法律扣留我們，他引證了“人身保障法”的條文，說要控訴非法羈禁他的人，他全身激動，指手畫腳，有幾次甚至手已經(jīng)摸在了那把藏好的柴刀的刀柄上。她大聲叫喊，最后，他用富于表情的手勢，讓對方明白，我們餓得要命。

這卻是真話，但我們差不多完全忘記自己餓了。

魚叉手很吃驚，因為他的話跟我說的一樣，好像也沒有為對方所了解。來看我們的這兩個人，連眉頭也沒有皺一皺。很明顯，也不懂得地面上的語言。

我們所有的語言資本都拿出來了，可是并沒有解決問題，我很為難，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這時JB旦對我說：“如果先生允許的活，我現(xiàn)在用中文來講一講。”

“什么！你會說中文？”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