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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奔波和算計令得她未能好好休息過,剛剛歸來又發覺雪騫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雪歌承受的壓力極其巨大,面上卻始終云淡風輕,到了月慕寒的面前,她終于無法再堅持,疲倦襲來,很快就趴在窗沿沉沉的睡了過去,因為有了雪歌的吩咐,下人都在門外守著,不敢進來打擾。
月慕寒清醒過來看到的就是低伏著背,趴在床邊睡了過去的雪歌,看出這是自己在安江城的房間,很快就理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的猜測竟與雪歌的做法幾乎完全吻合。
就像安江王曾經私下與王后說過,他為何總是讓雪歌與月慕寒同行,是因為這世上,再找不出比他們更了解對方想法的人。雪歌懂得月慕寒的每一個安排和計謀,月慕寒知道雪歌面對事態發展會做出的選擇。
冬日的夜晚極寒,半開的房間不斷往里灌著冷風,月慕寒心疼的想要起身叫人將她送去客房,卻不料自己剛剛一動,雪歌就醒了過來。
雪歌的睡眠極淺,立即就被驚醒了過來,迷蒙的一抬頭就融進了月慕寒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連日來的疲憊頓時盡數消除,心中激動,想要撲上去抱住他,卻又道他身上有傷,萬一碰到傷口就壞了,一時間腦子里閃過無數的想法和話語,到了喉間卻又無法說出,最后只化作一句:“沒事就好?!?
眾人都只道鏡月國不能失去月慕寒,又有何人知道,雪歌亦是不能失去他。
在戰場上,她與修羅將軍并肩作戰,不畏生死,不懼險阻,在無數人的眼中,她只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雪歌公主,卻不知,她亦只是一個女人,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徘徊在生死邊緣,那種害怕是無法抹去的,偏偏她還要將這種恐懼埋在心底,不能讓任何人發覺。
此時看到月慕寒醒來,盡管有些虛弱,但這已經代表他不會再有事,心間頓時就被溫暖充滿,恐懼消散,沖著他露出一個笑:“我去叫許大人?!闭f著就要起身,卻被月慕寒一把抓住了手,纖細的手掌一片冰涼,他憐惜的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滿臉愧色:“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慕寒,我好害怕?!币驗樗@一聲道歉,雪歌強忍的情緒頓時崩塌,悲傷的心情猶如洪水決堤,一時間全部涌了出來,將頭埋在他的肩頭,像個孩子一般的哭了起來。
大手輕撫著她單薄的后背,月慕寒心如針扎,只能不斷的在她耳邊低聲重復‘對不起、對不起’。
他是將軍,每次上戰場都會帶些傷,雪歌總會在城墻上等他歸來,不論多久,不論多遠,他都要第一個去到他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說一句:我回來了。
但是這一次,他重傷不醒,就算早就安排好了后續的還擊工作,月慕寒知道,這對雪歌的打擊無疑是極大的。
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害怕,全部融入在那輕得像空氣一樣的哭聲中,浸濕了他肩頭的衣衫。
很快,雪歌就恢復了正常,在臣子面前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公主,許卿為月慕寒施針清毒,每一針都是劇痛,他卻面色不動,半個時辰后,許卿滿頭大汗的收起了藥箱:“將軍的身體還需調養,半月內不可動武。”
“慕寒謝過許御醫?!?
許卿急急的還了禮,匆忙出了內室,與雪歌回稟去了。
月慕寒傷勢剛好,雪歌本欲不提國事的,卻不想他主動問了起來,雪歌坳不過他,這才不情不愿的與他講了崇嶺關目前的情況,還將雪騫的分析也全部告知了他。
聽完雪騫的那段話,月慕寒的眉頭皺了起來,雪歌看著他,不知有什么想法,便問道:“對于求和一事,你怎么看?”
月慕寒垂眸沉默了許久,雪歌知道他這是在思考,安靜的等在一旁不去打攪,不知過了多久,月慕寒才緩緩的開口,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雪騫怎么會將這些事看得如此透徹,難道真的是一年不見,他的心智發生了變化?”月慕寒歪著頭,表情有些疑惑,說出這話,像是在問雪歌,又像是在問自己。
總之,他與雪歌一樣,覺得雪騫的這種改變太過異常。
“你也覺得王兄是一個胸無大志的人?”雪歌并無不悅,只是淡淡的反問。在她的心中,很多事情雪騫不說,并不代表他不懂,她從不像那些迂腐的大臣一樣只看表面。
月慕寒一愣,瞧著雪歌認真的神色,不由發笑,搖了搖頭:“不,我從不覺得雪騫太子比誰弱。相反的,我反而更加相信他是非常聰明的一個人。”
聽到月慕寒這樣的回答,雪歌不由的心中一顫,同時黛眉微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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